傅彦礼深深地注视她,空出右手,抬步。

    走到她身侧时,男人脚步顿住,伸手。

    掌心放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动作很轻,稍纵即逝。

    他声音很轻。

    有夜风拂来,吹进她耳朵里——

    “你今天有点乖。”

    第11章 厘厘,这是你男朋友?

    男人已经抬步离开。

    闻厘还站在原地,捂住脑袋,抬头望天。

    这也没打雷啊!

    她怎么感觉有股电流穿过,身体麻麻的呢?

    “傅彦礼,以后不要拍我脑袋!”闻厘赶紧追上去,控诉,“会把我拍矮的!”

    “好,以后掐你脸。”

    “脸也不行!”

    “为什么?”

    “你个老男人不懂,我们年轻人重脸!”

    笑声隐隐传出,男人继续往前走:“行,那以后就奖励你一份检讨。”

    “……”

    阴险狡诈的男人!

    见他已经走很远,闻厘赶紧追上去。

    一路上,这姑娘的嘴就没停过。

    “对了,傅彦礼,学校都放学很久了,你怎么才跟邹老头走出来?还有,你们实验室的选址选的怎么样了?你不忙吗?怎么有时间跟我一起去刘爷爷的家?”

    等等!

    她想起什么,一惊:“不会吧?!傅彦礼,你不会要失业了吧?那你什么时候离开立阳市啊?你离开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呗,萍水相逢一场,到时候我跟成子他们给你敲锣打鼓,欢送你离开啊……”

    “闭嘴!”

    “……哦。”

    两人并排而走,穿过几棵大榕树,拐过几个商铺,走进一个小胡同。

    “你放心,我们实验室选址的事,我刚刚已经跟邹校长谈妥,就落定在……”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眼里染着狡黠的笑意,“你们学校。”

    轰隆——

    闻厘感觉世界都被这道雷劈成两半。

    “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男人笑意更浓,“承蒙你关心,我没有失业,暂时还不会离开立阳市,甚至会在你们学校工作一段时间。你放心,我会特意‘关照’你和朱浅浅的。闻厘同学……”

    男人伸出手,薄唇一弯:“还请多指教。”

    “啪”的一声。

    “请教个鬼啊啊啊!”

    闻厘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抱头崩溃地跑了。

    傅彦礼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低声笑了。

    -

    两人最后在一处破旧的小瓦房门口停下。

    立阳市是发展中的二线城市,近几年国家发展力度好,各个学校周边的设施和生活配套都渐渐起来。

    立阳市第一中学是立阳市的重点高中,周边商铺高楼林立,交通发达,很多家长都拼命把孩子送来这里读书。

    然而附近的高楼林立与眼前的破旧小瓦房相比,像是割裂开,进入两个世纪,显得格格不入。

    小胡同比较老旧了,路灯坏的坏,没有灯光,小胡同内黑漆漆的。

    闻厘打开手机的灯光,看见门口坐着一个人,一惊。

    她连忙跑过去。

    是刘爷爷的。

    他闭着眼,脑袋轻轻磕在门框上,手中的蒲扇自然垂落在大腿上。

    不知道等了多久,他已经睡着了。

    闻厘担心惊醒他,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刘爷爷,刘爷爷?”

    刘爷爷听着声音,迷迷糊糊地嘤咛一声,慢慢睁开眼。

    看见是闻厘,他一脸惊喜:“呀?是厘厘吗?爷爷等你好久了。”

    闻厘一脸心疼:“你坐在这里等我一天了?”

    刘爷爷笑眯眯:“是啊,昨天你说来我这儿,所以爷爷等啊等,可怎么也等不到你来。”

    “对不起,我昨天出了点意外,没有来得及赶过来。”

    “意外?”老人家坐久了,腿麻,双手撑膝才能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你怎么了?”

    傅彦礼连忙上前扶着他。

    刘爷爷看见闻厘左手打着的石膏,想碰又怕碰疼她,急得快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爷爷不好,爷爷不该过生日的……”

    “不是不是,刘爷爷,您别自责,这事儿跟您没关系,我是不小心摔跤了,把手摔脱臼了。”闻厘忍着疼抬起手,“你看,还能抬起呢,没什么大事,很快就好的!”

    刘爷爷这才放心下来,意识到身边有人,回头一看。

    是个气度不凡的男人。

    老人家一愣,眯着眼凑近,仔细地瞧着眼前的男人。

    老人家嘴里的牙齿已经掉的没几颗了,说话也漏风,手劲倒是大,紧紧抓着傅彦礼的手臂,看向闻厘。

    “厘厘,这是你男朋友吗?”

    傅彦礼:“……”

    闻厘一脸尴尬,赶紧解释:“爷爷,我还没成年呢!不能早恋的!”

    刘爷爷听力不行,附耳:“啊?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