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话一顿,转眸看向旁边的女孩。

    刚巧撞上闻厘诧异的眼神。

    像是给老人一个承诺,也像是坚定了自己的选择,傅彦礼深深地望着她,唇边的弧度弯起,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泛着闻厘从未见过的温柔,宛如泛滥的春水,一涌便是万般情深。

    “我不会放弃她,”男人眸色坚定,“永远都不会。”

    闻厘身形一震。

    黝黑的瞳仁因他这句别有深意的话,猛地一扩。

    在她的十七岁世界里,好像一直被人放弃。

    爷爷放弃她,走了。

    妈妈放弃她,也走了。

    爸爸放弃她,不管不顾。

    老师放弃她,任由她打架逃学。

    就连现在的奶奶,也要放弃她了……

    她一直活在被人放弃的选择里,好像很久很久没有人对她那么坚定地说过——

    “我不会放弃你,永远都不会。”

    即使那个人是她闺蜜的小叔,是她仅仅认识了几个月,自己在偷偷喜欢他却不敢诉说,这份诺言可能随时随风飘散的时候,她还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

    那天,闻厘问了傅彦礼,问他是怎么知道她在这家医院的。

    他说,她跟朱浅浅视频通话中,摄像头无意拍到她病床后面的医院和病房信息。

    他是从那里得到的信息,奔来的医院。

    那天,傅彦礼跟闻厘陪了老人一天。

    老人难得话多,问了傅彦礼很多个人信息和问题,傅彦礼像是一个乖巧的晚辈,不厌其烦地回答着老人的问题。

    最后,刘雪英颤着抓起两人的手,把闻厘的手叠放在傅彦礼的手上。

    那句话,像是老人临终前给他的嘱托。

    她说:“傅教授,我家厘厘……就拜托你了。”

    -

    出来医院后,天色已晚。

    闻厘送傅彦礼出病房,走到医院取药处,男人停下脚步。

    “你去哪儿?”

    见他走向取药处,闻厘跟过去。

    没一会儿,男人手中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是棉签和消肿的药。

    闻厘眼神一紧:“你受伤了?”

    傅彦礼压下她想检查他身体的手,反扣住,握住她手腕,把她拉到一旁的休息椅上。

    “不是,是你受伤。”他说。

    闻厘坐下,怔怔地望着他半蹲在她面前,打开袋子里的药,用棉签沾湿,执起她打吊瓶的手,轻轻在伤口处擦几圈。

    闻厘这才注意到,之前因担心奶奶,着急下床扯到针头,这会儿手背已经是一片青肿了。

    有血瘀,一整块手背都青了,看起来触目惊心。

    闻厘没再动,乖乖地任由他擦着。

    她视线低垂,落在男人低垂的眉眼上。

    医院走廊的光赤白清冷,坠落在男人身上,凝聚在眉骨处的光折射,沿着深凹的眼窝往下,勾出他精致高挺的五官。

    闻厘怔怔地望着他高挺的鼻梁,喉头滚了滚。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傅彦礼。”

    男人的手一顿,抬眼:“嗯?”

    “刚才的话……是真的吗?”

    “什么话?”

    “你永远都不会放弃我的……那句话。”

    男人眸色稍顿。

    他看见她眼里的紧张,伸手把她垂落的额发捋至耳后,轻声:“嗯,是真的。”

    女孩眼里的紧张随着这句话落下被欢喜和雀跃迭替,溢满整个明亮的眸子。

    见她笑了,傅彦礼忍不住也跟着她笑:“这么开心?”

    闻厘重重点头:“嗯!”

    傅彦礼起身,摸了摸她脑袋:“那以后要听话,好不好?”

    “好!”

    “不要打架斗殴,不要旷课逃学,要好好学习,好不好?”

    “好!”

    -

    刘雪英最近的身体情况越来越差了。

    她好像很期待一个人来看她,闻厘起初不知道是谁,直到在每个梦回她嘴里一直念着闻时军的名字,闻厘才知道,她想儿子了。

    即使这个儿子对她很冷淡,不怎么关心。

    闻厘给闻时军打了好几个电话,直到奶奶出事那天,他才接通。

    病床上的老人奄奄一息,医生护士忙着给她做心肺复苏,忙着做各种抢救,可仪器上的心跳曲线,终究在几轮奋力抢救中徒劳,变成了长长的“滴——”声。

    刘雪英的心脏,在那一刻,永远停止了跳动。

    -

    最近实验室里的事情比较多,傅彦礼忙得不可开交。

    在忙的三天后,他才意识到跟约定好每天打一个视频的闻厘,已经有三天没有跟他视频过了。

    傅彦礼彻底慌了神,匆忙脱下白褂,点开闻厘的微信头像,一边给她打视频一边往实验室外走。

    路上,视频通话铃声响了许久,对方还是没有接通。

    他以为是闻厘没有上线,连忙给她打了电话,可还是没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