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头看去。

    温允周把大半的伞给她分去一半,自己半个身体陷入外面。

    男人挑眉,笑得恣意:“给小朋友撑下伞,小朋友不介意吧?”

    “……”

    朱浅浅的脸顿时爆红。

    -

    一回到瓦房,温允周迅速收拾一间房出来。

    傅彦礼把闻厘抱进房间,朱浅浅把烧好的水端进来。

    “小叔,我刚才找了一下,这里没有干净的衣服。”朱浅浅把毛巾弄湿,一点一点地擦拭闻厘的身体,“厘厘的衣服湿透了,得找件干燥的衣服换上,否则容易感冒。”

    傅彦礼想到什么,转身离开房间。

    回来时,他手里多了一件灰色纯棉短衫,递给朱浅浅:“浅浅,待会儿你把这衣服给她换上。”

    朱浅浅接过一看:“是你的衣服?”

    “嗯,我车上有备用衣服,先暂时给她换上。”

    朱浅浅点头。

    傅彦礼和温允周则转身出去,并带上门。

    -

    正厅内,烛灯的光微弱,照亮了一隅正厅。

    傅彦礼坐在长条木凳上,一手搭在旁边的方形木桌,目光怔怔地望着外面黑透的天。

    雨后山林寂静,连带山下的小瓦房都寂静得连人的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

    渐渐的,外面又开始下起小雨。

    想到在爷爷墓前哭成泪人的闻厘,傅彦礼眉头紧拧,沉痛地闭上双眼。

    至爱的亲人离自己而去,她难以承受,连送奶奶的最后一程都不敢。

    “温允周。”傅彦礼缓缓出声。

    温允周看他。

    “你跟她从小认识,应该了解她的事情吧?”

    温允周微微诧异。

    傅彦礼转脸看向他,神色郑重认真:“我想了解以前的……闻厘。”

    温允周定定看他,最后叹了声,出声:“其实闻厘挺可怜的,她爸爸有点重男轻女,从小对她的态度就很冷淡。在她上小学之前,她都是在爷爷奶奶老家……也就是在这里生活的。”

    “一个词叫什么来着?对,叫留守儿童。”

    “那会儿他爸妈进城工作,没多久就开始创业,把那小鬼扔给爷爷奶奶照顾。爷爷奶奶年纪大,很多东西都不太懂,直到那小鬼八岁才知道要上学,在那之前,闻厘从来都没有上过幼儿园。”

    “她父母太忙了,忘记了闻厘的入学年龄,一来就直接让她上小学。”

    “一下子让她进入新的学习环境,她变得焦躁不安,成绩一直都是垫底,直到她小学四年级才慢慢跟上来。”

    说此,温允周笑了声:“那会儿我爸和他爸一起创业,我成了带她一起玩的哥哥。那时候她成绩是真差,但脑子也是真灵活,我随便教她一点,她就能一下子明白并举一反三。即使在四年级之前她的成绩都是垫底,但她还是凭靠四五六年级的追赶,在小升初的考试中,考上了立阳市最好的一所初中学校。”

    “她小时候很顽皮,每次回来这里,不是带我爬树就是掏鸟蛋。她读初一的时候,爷爷抱病去世,只留下奶奶一个人。”

    “奶奶后来中风,中风后没人照顾,她爸爸才终于把老人接去了城里,给老人买了套小房子,雇个保姆阿姨照顾。”

    “许是从小缺少父母的疼爱,她内心敏感自卑,缺乏安全感,总觉得到最后所有人都会放弃她。”

    “她那么叛逆不听话,喜欢打架染发,在我看来,或许也是为了引起家里人注意的一种伪装吧。”

    温允周话顿住,定定地注视傅彦礼:“傅彦礼,她很好。不管在什么时候,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放弃她。”

    “你——”傅彦礼瞳仁大睁。

    温允周一副了然于心的神色,笑了笑:“如果是我猜错了,那就当我没说过这句话吧。”

    -

    房门“吱”的一声,朱浅浅端着水盆出来。

    两人应声起身。

    朱浅浅看向他们:“我已经给厘厘换上了衣服,她现在已经睡着了。衣柜里的被褥虽然放久了有一股霉味,但这里条件差,先给她盖着,免得着凉。”

    傅彦礼点头:“谢谢。”

    朱浅浅失笑:“小叔,你谢我干什么?厘厘是我好朋友。”

    温允周笑而不语。

    傅彦礼神色微紧,急忙抬步:“我进去看看她。”

    说完推门进去,并关上了门。

    温允周接过朱浅浅手里的水盆,端出去倒掉。

    倒完折回来,温允周看了眼她身上的衣服,说:“你先去洗个澡,我去给你收拾间房间,今晚我们就睡在这里。”

    朱浅浅垂着脑袋,点点头,转身离开。

    “等等!”温允周伸手握住她手,慢慢走到她跟前。

    这姑娘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见到他总是低着头,视线都不敢跟他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