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好好学习,好好考一个大学,给自己一个坚定美好的未来。”男人呼吸一沉,心头的疼让他整个身体都是麻的,“我们现在……不合适。”

    他们之间有着六岁的岁月鸿沟,他是成年人,该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流言蜚语足以击垮一个人,她还小,他不想看到她陷入像谢思颖那样,被人侮辱造谣的境地。

    闻厘脸色霎时间白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眼睛睁着,不敢眨眼。

    眼眶已经泛酸,里面已经爬上红血丝,泪意袭来,会在她眨眼的瞬间决堤而下。

    她唇瓣轻颤,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傅彦礼,你拒绝我了,是吗?”

    男人眉头紧拧,拳头逐渐握紧。

    他的沉默让闻厘彻底明白,所有的希望在那瞬间泯灭。

    闻厘眼眶红润,盯着他,倔强地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

    带着女孩余温的围巾被塞回他怀里。

    闻厘咬着下唇,用力推开他,站起,径直往前走。

    傅彦礼一慌,作势要抓住她的手。

    可女孩的衣角从他指间滑过,他抓了空。

    傅彦礼眼里的慌意更甚,急忙起身,声音无措:“闻厘……”

    “别跟着我!!”

    声音撕裂,连同她被撕裂的心脏,龟裂成无数块。

    痛得让她难以呼吸。

    她就知道,他说的都是假的。

    什么十八岁之后就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什么他永远不会放弃她,那不过是他撒下的弥天大谎。

    她是有多傻,才相信那些美丽的泡沫。

    眼眶里的泪终于从脸颊滑落,闻厘身体颤抖,无声地抽泣着。

    她脚步很急,一路无措地拭去脸上的泪水,加快步伐。

    生怕她出意外,傅彦礼追了上去。

    直到她回到自己的小区楼下,她飞奔上楼,一回到家打开卧室门,把桌子上的所有有关于喜欢他的东西,全部撕毁。

    最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什么学习,什么十八岁,什么考上宜凌大学,什么想一直站在他身侧……

    全是假的,全是自不量力,自作多情。

    闻厘坐在书桌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噙满眼泪的眼眶一片红润。

    她是何等倔强不服输的人啊,如今却像个小丑鸭,在他面前丢尽脸面。

    他现在一定在嘲笑她吧。

    嘲笑她一个这么差的人,竟敢奢望他的喜欢,奢望与他站在一起的那天。

    闻厘,不哭。

    没什么好哭的。

    只不过被拒绝了而已。

    可是为什么。

    不管她在心里怎么劝告自己,不要哭,不要伤心,可那眼眶里的泪就是流个不停。

    她那心脏跟被人挖了一块一样,潺潺流血,痛得她难以呼吸。

    -

    轰隆——

    夜空乌云压境,雷声响起。

    傅彦礼像是一尊雕像,屹立在路灯下,仰望着三楼那亮了一夜的灯。

    冬风呼啸,刺骨的寒意袭来。

    雷声大作的下一秒,夹着冰凉的雨水狠狠砸下来。

    男人背影僵直,身上的大衣被淋湿,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一丝不苟的发型被砸乱,他的头发湿透,垂落在发丝掩住镜框,垂下的眼难掩悲伤和落寞。

    雨水砸在身上很重,他看到怀里的围巾湿了,慌忙抱紧,踉跄着脚步坐在旁边的休息椅上。

    他上半身弓着,把那条围巾紧紧护在身下。

    好像只有这样,那上面残留着她的体温和气息,才不会被无情的雨水冲走,只剩下冰凉的液体。

    可他不管怎么抱,怎么护,雨水还是无孔不入地弄湿他唯一的想念,残忍割断他所有的念想。

    对不起。

    可他,不得不这样做。

    那一晚,雷雨声迭起。

    男人守着那渺茫的念想,守着那无措悲伤的姑娘,在楼下静静守了一夜。

    直到雷雨停歇。

    直到天边鱼肚白。

    直到全身湿透、寒凉。

    直到他强撑着不支的体力,直到三楼那盏室内灯已经熄灭,他才像个蹒跚的病人,缓缓地离开小区。

    大概……

    那姑娘是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了。

    -

    翌日,闻厘请了假,没有去学校。

    在她选择走出房间,来到学校时,已经是三天后。

    那日,她顶着红肿的眼睛,颓然的脸色来到教室。

    朱浅浅见她这样,吓了一跳,询问她怎么样了。

    还询问,她生日的那晚去哪儿了,怎么一整晚都没回包厢,甚至连蛋糕都没切。

    还说,她那天在ktv大厅看见谢思颖了。

    谢思颖化着浓厚的妆,穿着性感的衣服,烈焰红唇间,妩媚众生。

    她还说,自从那件事后,谢思颖就没有再读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