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魅珠,你收好了。”

    魅珠,每只狐狸仅有一颗,凝全身灵力聚集而成,脱之必死。而妖王的魅珠,由狐族皇族独有的方法供养,更加具有不俗的功效。

    “为何给我?”

    “这颗珠子有收敛自身气息,隐匿元灵之效你不是只有两百年就要渡天劫了吗给你或许有用处”

    “你为何”

    “你真的废话好多啊咳,咳我都快要死了,你就没什么事情是要问我的?你就不想知道,那天我在你的照心镜里,究竟看到了谁?”

    “是谁?”

    “咳,咳,当然是我啊,傻瓜!”

    妖王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止不住的咳血,白色的狐裘大衣染满了红色的鲜血,如一朵朵梅花在雪地里散开,看起来甚是诡异。

    天帝默然。

    平时开开玩笑也就罢了,这都到了生死关头,还不忘记占他几句口头便宜。

    忽然,天帝脑中一道灵光闪过。

    一个从来没有想过的方向。

    难道――

    “哎,你就是不肯相信我,真是”

    “我相信你。”天帝莞尔一笑,仿佛冬天里的黑夜开出了一朵昙花,整个空气都变得明媚不可方物。

    妖王瞪大了眼睛,他从天帝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明了。

    他不禁慌乱起来。

    “该死的,谁要你同情我的,我斩荒此生,咳,咳,最恨别人的同情了”

    那份隐藏在无数次,亦真亦假中的调笑的感情,到底还是让他知道了。

    他悲哀的想道。

    从前的桩桩件件,在他脑海里回旋。

    最开始的时候,他对天帝润玉这个人,只是有一点点好奇心。

    听说这位天帝陛下和他身世十分相似,从小备受歧视,最后经过多年精心筹谋,反戈一击,弑父杀弟,夺得天帝之位,而且也是个一等一的聪明人。

    他不禁起了争强好胜之心,设下了这太白楼之约。

    他从天帝的身上,看到了他自己的影子。他既羡慕他,更嫉妒他。凭什么同样是从小生长在暗无天日的环境里,他能放下仇恨,走向光明,而自己只能沦陷在黑暗之中,越陷越深?

    他想要看清楚这个影子,却在这样的追逐中,渐渐迷失了自己,忘记了最初的目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能是那酒楼里的唇枪舌剑,可能是那幻境里的斗智斗勇,也可能是那一句

    “你我二人――甚是相配。”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微笑,整个人如芝兰玉树,清雅不可方物。

    他一瞬间竟然挪不开眼。

    这三年来,他给他写了无数的书信,明知道他绝不会给他回,可是――

    他就是这么固执。

    他想让那个人知道他宫殿门口的花开了,知道他窗边的小树绿了,知道他身边发生的点点滴滴,即使天帝他根本不在乎。

    他安慰自己说,他就是一个这么冷情的人,就连那个守在他身边几千年的女子,他不也对她冷淡的很?

    然而,当他从照心镜里看见那个女子的面貌之时,他心中止不住的嫉妒。

    他当时甚至在想,等出去后,一定要想办法杀了她。

    他向来胆大,唯独此事不敢让天帝察觉分毫,只能每次用各种打诨插科的话混过去。

    天帝原本就不喜欢他,如果知道了他那点龌蹉的心思,只怕会更加避如蛇蝎?

    “想不到堂堂天帝陛下,竟是个想爱又不敢爱的可怜虫。”

    “果然,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句话可是应到自己身上来了。”他暗暗想道。

    一语成谶。

    报应,报应。

    妖王看着天帝叹了口气,说道:“你可千万别感激我,我一辈子坏事做尽,临死却被当成好人,传出去会让人笑话的。”

    “好,我答应你。”

    妖王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慢慢消逝,他的意识逐渐模糊了。

    “哼,我偏偏不告诉你你那天在照心镜里看到的那个女子是谁,最好你一辈子都不敢承认,不愿承认,孤苦一世才好,这才遂了我的心愿。”他想到这里,心里又笑起来。

    天帝看着斩荒的身体逐渐在他身边消失,化作泡沫飞散而去。

    天帝默默站起,右手一挥,变出了一杯酒,随后,他将酒洒落一圈在地,权作祭奠。

    “仇恨,乃永不超生之地狱,一旦陷入,必是无边苦海。你今日解脱,也是好事。正如你所言,时光之水不可倒流。如有来世,望珍重。”

    ――――――――――――――――――――――――――――――――――――――――

    天帝怅然若失。

    这个聪明的、恶毒的、美貌的、变态的妖王居然就真的这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