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头,看着远方,与容齐眼神错开:“齐哥哥,离王殿下据说已经同意了和我国的联姻,下周就要下聘礼了。”

    “我要嫁人了。”

    这句话她在心里已经练习了无数遍,终于说出了口,心头竟然有一丝视死如归的轻松。

    容齐失声道:“怎么可能――”

    假冒的宗政无忧,执明神君不可能同意这场联姻,而真正的宗政无忧,更没有理由同意!

    他的语气变得急促:“乐儿你放心,我会帮你解决此事”

    “可是,我已经答应了。”

    容齐的脸色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急遽转变:“你说什么?”

    容乐稳稳的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已经答应了。”

    周围很静,静到耳朵里凭空生出了空荡荡的风声,容齐花了很长时间,才确定容乐并不是在和他开玩笑。

    “为什么?”

    容乐轻声说:“婚姻乃是结两姓之好,我身为西启国的公主,自然要为缔结两国盟约出力。再说,我一个女子,总是要嫁人的,离王殿下身份高贵,文武双全,我自第一次见到他,便已经心悦于他。此次他主动提出结亲,我断无拒绝的道理。”

    容齐脸色极差,他忽然想起来,执明神君第一次来拜访他的时候,容乐似乎确实对他颇为有意。

    他神态强作镇定,却藏不住眼里的慌乱。

    “乐儿,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你为何不和我商量,便如此匆忙做了决定?”

    容乐平静的说:“齐哥哥,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父皇母后为我挑选的结婚对象,恰好是我喜欢的人,难道你不为我感到高兴吗?”

    容乐说着这句话时候,不知为何,竟然想起那位羽裳公主。说来奇怪,之前她几乎天天和她腻在一起,但自从那天容齐来拜访过她后,她就再也没有来缠着她。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羽裳公主和容齐的关系,必定不简单。

    “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莫要说我的婚事,就连你自己的婚事,也不是你能做主的。你若有中意的女子,也该――为自己打算一下了。”

    容齐怔怔的望着她,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两国联姻,必定要得到国君首肯,难道是云?|从中又捣了什么鬼?不论是与不是,要解除这桩婚事,还只能从他那里着手。

    他抓住容乐的手,声音如平日里一般的温润如玉,眼神却倔强而炙热。

    “我不会让你嫁给他。”

    容乐挣扎了几下也没能将手抽走:“齐哥哥,你弄疼我了!”

    容齐忽然醒悟过来,松开了手,知道自己刚才力气用多了些,有些后悔。

    “乐儿”

    容乐脸色镇定,声音清冷平和:“五皇兄,我不知道你为何要阻止我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但我希望在我成婚当日,能够得到你的祝福。”

    容齐本想说的语顿时凝在嘴边,消失无声。

    五皇兄。

    她竟然为了宗政无忧,这般和他划清界限。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他从头到尾,都弄错了。

    自重逢以来,他一直坚定的认为,容乐既然是邝露的转世,那么理所当然应该是爱他的,况且她平日里对他一直照顾有加,十分亲厚,与对他人不同。尽管假离王出现的时候,曾经让他有过小小的紧张,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容乐会真的喜欢其他人。

    甚至那一夜他没有经受住诱惑的那一夜,也是因为他相信,就算没有春风露,容乐也是愿意和他在一起的。所以他才会那样肆无忌惮的,在她不清醒的情况下,占有了她。

    如果真的是他误会了,容乐对他只是纯粹的兄妹之情

    那么他那些自以为的两情相悦,算什么;他对容乐做出的那些事,又算什么?

    容乐见他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竟似大受打击的样子,几乎想跨前一步――

    “五皇兄,我有些倦了,先回房去了。”

    她没有向前,反而退后,转身。

    当断――则断。

    有些孽缘,注定是不该存在的。正如这从头顶簌簌落下,看似洋洋洒洒的漫天柳絮,纵使相聚一时,迟早要被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无痕迹。

    她终于狠下心来,头也不回的离去。

    第93章 别离

    容齐看着容乐的背影离去,感觉像做了一场梦一样的不真实。

    她说她要嫁人了。

    她说她喜欢的人是宗政无忧。

    她不再喊他齐哥哥,而是喊他五皇兄,要他祝福她。

    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

    那些日子心间曾盛开过的繁花,瞬间被践踏零落成泥,碎碎的洒满心底。

    他握紧了他的右拳,心中如夜雾一般迷茫,看不清前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