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盖上盖头吧,我们要出发了。”

    “好。”容乐凝视着远方,站在原地,一幕幕的回放着和容齐的往昔。

    这份不该存在的感情,是何时出现的?在萌芽时候,她浑然不觉,没有来得及把它熄灭,等待发现的时候,已经铸成大错,纵使逃离于千里之外,也不能弥补自己内心深处的罪孽感。

    一旁帮忙梳妆的喜娘笑道:“公主真是好福气啊,老奴今年第一次见到这初春的天气居然这么好,公主和离王殿下将来必定和和美美,多子多福。”

    容乐微微一笑:“是啊,天气真好。”

    可能是因为阳光太灿烂了,照的她有些眼花,恍惚间,她眼睛里有些晶亮的东西,在金色的光芒下闪烁。

    她沉默片刻:“念夏,我们走吧。”

    念夏搀扶着容乐出来,大红的盖头遮住了她的脸。一路上,彩绸鲜花,张灯结彩,红妆十里,鞭炮齐鸣。

    楚兆国的大殿里,天国国君宗政殒赫端坐在龙椅上。

    “无忧呢,怎么还不过来?”

    回话的太监战战兢兢:“离王殿下把自己灌醉了,现在起不了身”

    “混账东西!”宗政殒赫霍然站起,气的手都在发抖。他派军队牢牢看管住了他,让他逃离不了,他就用这种方法来抗婚!

    “去,把皇宫里所有的御医都喊过去,不管用什么方法,立刻把他给我弄醒!抬也要把他抬到大殿上给我拜堂!”

    太监领命而去,心中却叫苦连天,如果离王肯醒过来,早就醒了,这分明是借酒撒泼,太医本事再大,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啊。

    “新郎到!”喜娘尖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离王殿下!”

    众人一起往门口望去,果然见宗政无忧一身红色的喜服,站在了门口,集体松了一口气。

    这场婚礼总算不会让皇上下不来台,大家也就不会倒霉了。

    宗政殒赫看到他自觉来了,黑的和锅底一样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些:“算你还识大体。”

    宗政无忧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神情清冷,眸中眼光复杂,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一瞧就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宗政殒赫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众人相视一眼,都是同一个想法:

    能来就不错了,陛下您知足吧!

    “吉时到――”喜娘笑吟吟地喊了一声。

    容乐与宗政无忧牵着同一条红绸,踏进了朝堂里。

    “一拜天地――”尖细的声音在朝堂上响起,文武百官两立,宗政无忧带着容乐,朝外面拜了下去。

    容乐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清淡的让她怀疑是自己的幻觉,蓦然心里一痛,那远在千里之外的人,不知道此时此刻,会是怎样的心情?

    “二拜高堂――”两人转身,朝龙座上的宗政殒赫和皇后拜了下去。

    宗政殒赫摸着自己的胡子,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无忧这孩子,虽然偶尔不靠谱,总算还是把他这个父皇放在眼里的。

    “夫妻对拜――”

    拜完这一拜,便是他人妇,从此天涯永隔,两不相见。

    容乐捏了捏手里的红绸,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着宗政无忧的方向,低头拜了下去。

    ――――――――――――――――――――――――――――――――――――――

    离王府的新房中,玉石珠帘配上汉白玉的床榻,极尽奢华,床的中间坐着一名凤冠霞帔的女子,正是今天的新娘――容乐。

    头上那沉重的冠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依然老老实实保持着端正的坐姿,在喜床之上,思绪却已经飘到了不知何处。

    确定四周无人,她掀起了盖头,闭上眼睛,轻声说:

    “齐哥哥,我们一起走吧,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没有人知道我们是兄妹的地方,好不好?”

    烛光闪烁中,容齐牵起她的手,笑容温暖和煦,深情凝望于她,对她说了一声,好。

    她睁开了眼睛,淡淡的水雾之气,在迷蒙中慢慢聚集。

    隔了蓬莱云雾,隔了山海遥迢,不论情深几许,注定是水中月,镜中花。

    逃得过世俗流言,千夫所指,亦逃不过内心难安。

    天长地久或有时尽,然一腔心事――终归虚化。

    第95章 结发

    忽然,一群人涌入,她再次匆忙盖上盖头,透过方帕的下方,隐隐看到了烛影的曳动。

    “请新郎新娘喝了交杯酒,从此相守到白头!”随着喜娘的吉祥祝贺声落下,念夏将两只白玉杯斟满,放上喜盘拖至她和宗政无忧面前。

    红衣红帐,觥筹交错,烛影重叠,微辣的酒气呛入喉中,一抹雾气泛上眼睫,容乐浅皱了下眉心,旋即眨回,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