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熟的。我是想去你家。”

    “不行,菲菲,我家不方便。”穆安安语气有些诡异,压低了声音说,“老曹这几天有些不对劲,总是提你的事,我觉得他对你有想法。”

    我愕然问:“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不可能?大多数男人心里都做着姐妹通吃的梦。”穆安安冷笑了一声,说,“我不怕你笑话,今天中午吃饭时,他甚至说「想不到你妹妹平时清纯得像朵百合花,对男人还真有手段」。你听听这话,像个正常姐夫说出来的吗?”

    挂了电话,我看向梁听南。

    我知道我的眼神很不善,梁听南却微笑地瞧了我一会儿,猛地笑了起来,说:“抱歉。我家是密码锁,你可以换密码,这样我也进不来。”

    “……”

    “不是学计算机的吗?”梁听南说:“那套系统你肯定会弄。”

    我摇了摇头:“我不去。”

    梁听南可能没想到我固执至此,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低声说:“我会到别处去住院的。”

    梁听南皱起眉,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我看起来就这么像坏人吗?”

    “不是的,只是我……圣诞节那天如果我没有上你的车,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同样的错误不能再犯了。”如果没有那张开房照片,光凭十几页的开房记录是无法成为热点新闻的,因为人们会质疑那种随便就可以ps的东西。

    梁听南微微叹了一口气,说:“原谅我这么说,但你只有五个月了。”

    “嗯……”

    “做个道德不完美的女人也没什么,重要的是自己舒服。”梁听南说,“你肯定不信来生。何必要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委屈自己?”

    我摇头,说:“我不是在委屈自己。”

    其实我就是不想去他家,我觉得我跟他还不熟。

    就算没有网上这些事,我也不想去。

    他看上去真的很好,但我不信任他。

    毕竟我的眼光不好。

    梁听南肯定也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微微颔首,又温和地笑了,说:“那你就住在这儿吧。”

    我说:“他还会找来的,我会找其他医院。”

    “我会想办法的。”梁听南扶了扶眼镜,弯起了眼睛,“但你没钱也没手机,各项费用都还没结,我呢,也不打算借给你……毕竟不熟。”

    我这才想起自己刚刚竟然没跟穆安安借钱,忙说:“那麻烦你再把手机借我一下。”

    “不。”梁听南甚至把手背到了身后,“我要你留在这里,这样我至少知道你这几天是安全的。”

    梁听南虽然这么说,但我当然知道他是好意。

    医院是公共场合,留在这里是安全的,也不会招致非议。

    于是我就先住着。

    晚餐时仍旧没有食欲,梁听南说是因为孩子虽然拿掉了,但身体尚未适应。

    这一晚,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我在花丛里躺着,四周一片芳香。

    碧蓝的天空亮得刺眼,我用手挡着,这时,看到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

    她约莫三四岁,胖乎乎的,头上扎着两颗小丸子。或许是因为光线的关系,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她很好看。

    很好看。

    我抬起手,想要摸她肉乎乎的脸颊,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凉。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心痛。

    我睁开了眼。

    四周黑漆漆,我的脸上湿漉漉。

    我抬起手擦脸,这时,漆黑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了一声笑。

    我心头发毛,下意识地一抬头。

    入眼的是一个满脸是血的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个寻常婴儿的样子,眼眶里黑漆漆一片,胖乎乎的小脸上全是血渍。

    是我的孩子!

    我的心脏立即被揪紧了,浑身血液倒流,整个人都完全不会动了。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我妈妈的声音:“菲菲,世界是物质的,鬼是不存在的,可怕的是人心。”

    鬼是不存在的,可我亲眼看到了我的孩子。

    如果我妈妈在这里,她会怎么解释?

    我陷入了恍惚,这时,寂静的黑暗里突然发出婴儿的哭声。

    那哭声或许并不高,却极其的刺耳!

    我的心脏立即被揪得生疼,忍不住抱住头。

    或许我尖叫了,亦或许没有,我不知道。

    只猛然发现眼前一亮,突如其来的灯光令我的眼前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第50章 如果不是莫须有

    视觉恢复时,我看到床边站着一个人。

    她穿着白色的护士服,没有戴胸牌。

    她歪着头,眯起眼,脸上绽放着甜美的笑容:“穆姐姐看上去很害怕呢,怎么,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么?”

    我望着她,回不过神。

    她为什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