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听南弯起了眼睛:“你警惕的样子真是跟小猫儿一模一样。”

    我说:“不要转移话题。”

    “就是很意外,”梁听南说,“那边的医院转过来时,医护人员说送去时你们俩一直拉着手。他醒来时,得知你还在抢救,就不肯用止痛,说是怕自己睡着,想先确定你脱离危险。”

    我没说话。

    现在想起来,那几天就好像是一场梦。

    在梦里,繁华就像个意气的少年,不管不顾地带着我「私奔」。

    我被他拐到世界上最偏僻的角落,那里有山有海,有我们的小白兔……唯独没有人。

    那个荒岛渺无人烟,因为渺无人烟,所以它的自然风光其实美得像天堂。

    也是因为渺无人烟,所以那几天,我们被死亡赶着,就像在地狱。

    在那里,繁华没有伤害我,他爱着我。

    比我曾有过的最羞耻得幻想来的还要体贴、还要浪漫、还要炙烈。

    我也还爱着他,在最后的那一晚,我甚至放下了对他的仇恨。

    当然了,如今梦醒了。

    他没有跟我死在一起,也不会。

    他重新穿起西装,穿回他的野心,及时而精准地撇清我。

    我……

    我也没有机会再杀他了。

    我只会在不久后死去,然后,变成他腕上的伤口。

    我这样一沉默,梁听南也陷入无言,他悲悯地看着我,良久,握住了我的手,说:“来吃饺子吧。”

    我说:“我把药倒了。”

    “我猜到了。”他露出了微笑,抚着我的脸,轻声地重复,“来吃饺子吧。”

    第852章 他疯了

    今天吃得饺子和上次住院时一样是三鲜馅的。

    我和梁听南一起坐下,我问:“我姐姐呢?”

    “不知道。”梁听南把筷子摆到我的醋碟上,笑着说,“可能自己回去了吧。”

    我说:“她这几天对我不错,是不是因为你?”

    梁听南笑了一下,说:“她也没有很好吧。”

    “每天都来看我,还给我煲汤。”我说,“你也别瞒了,你刚刚都那样训她了。”

    梁听南抿了抿嘴,看上去难以启齿:“我答应她,如果她愿意照顾你,让你舒心些。等你走后,我愿意跟她试试。”

    我没说话。

    “抱歉。”梁听南抬起眼,望着我说,“我知道自己在你心里排不上什么位置。所以如果只有我送你离开,你会很难过。”

    我说:“不会的。你要是不爱她,没必要勉强自己。”

    说完这句,x我又觉得这话有点不合适,便说:“但我姐姐真的很爱阿知哥哥,她会对你很好的。”

    梁听南笑了,握住了我的手,说:“我也会对你很好的。而且我爱的是在我面前的你,而不是把你当做替身。”

    我说:“我现在……还有几天能活?”

    梁听南露出了犹豫的神情:“我不知该不该告诉你。”

    我问:“什么?”

    “这几天你虽然频繁发病,但肿瘤没有如预计的那样增大。”梁听南说,“可是我找不到原因……”

    我还以为是什么严重的事,便问:“这还有意义吗?”

    “当然,”梁听南红了眼眶,说,“我想救你。”

    我把纸巾递给他,说:“就算是不再长了,也没用了吧?都这么大了。”

    “至少能再争取一些时间……我联络了单专家,他说这是自然的波动。”梁听南难过地说,“但我觉得不是,可是我……我证明不了。”

    “那就是自然的,”我探身过去,用纸巾擦着他脸上的泪,说,“不要忧心了。”

    梁听南掉了好一会儿眼泪,才冷静下来。

    他摘下眼镜,随意地擦了擦,正要说话,他的手机就响了。

    于是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便皱起眉。

    我问:“是我姐姐吗?”

    梁听南没回答,只说:“我出去接一下。”

    看来的确就是了。

    “我很快就回来。”梁听南说,“但如果你饿了,就自己先吃,不用等我。”

    我说:“叫我姐姐一起来吃吧。”

    他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我没有动筷子,坐在屋子里等。

    望着那盘饺子,想起繁华上次喂我的样子。

    那时也是在这间病房,也是在这张餐桌。

    如果我没猜错,那天郝院长叫他去取什么注意事项,他应该就是那时知道我的病的。

    想起这个,我便有些呼吸不畅。

    我不应该再想它了。

    我应该学学他,学他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抽离。

    成功的人都是善于冷静、善于斩断、善于控制和玩弄别人的。

    我起身来到浴室,打算洗把脸。

    站在洗手台前,一眼就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在荒岛上困了几天,我的脸都被太阳晒爆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