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

    “爸爸,等你看到这段视频,我已经……和妈妈在一起了……”

    “妈妈这里很好,她很疼我,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很开心,很快乐……”

    “当然了,跟爸爸在一起的日子也非常快乐,爸爸一直疼我,我也爱着爸爸。只是很遗憾,不能陪您到老……”

    “爸爸,我多希望……能永远是你的小女儿。”

    录完了视频,傍晚时,我和李嫂以及全家人一起吃了饭。

    餐桌的气氛很好,李嫂还劝我多吃,说我这么瘦,营养跟不上,孩子也不会好。

    晚上睡觉前,我躺在床上,摸着肚子,望着角落的画板,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给手机充了电,打开来,看到了一条短信,是厉晴美。

    内容是:“对不起,我家里突然有点事,这几天不能陪你了。”

    很好。

    打开消息编辑框,我写道:“小菲菲死了,这次不是装的。”

    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有发。

    这一晚,睡着前,我摘下了无名指上的钻戒,放在了床头。

    事实证明,我的第六感是准确的,这天晚上,我被送进了医院。

    整个过程都发生得迷迷糊糊,我只知道一直有医生在我身上徒劳地努力。

    很想告诉他们,别浪费资源了,去帮帮那些还有救的人吧。

    睁眼时,我看到了icu病房的内景。

    耳边是一片寂静。

    眼前是梁听南的脸,他在对我说话。

    我听不到。

    身体不能动,也并不痛。

    以前一直担心死前会有太多痛苦,但幸好,这种事没有发生。

    我的意识是慢慢堕入黑暗的。

    在最后关头,我似乎又看到了繁华的脸。

    看到他站在我的面前,穿着黑色的西装,那么矜贵,又那么英俊。

    我伸出手,试图摸他的脸,我问他:“你真的没有爱过我吗?”

    他摇了摇头,说:“从来没有。”

    第215章 这里是精神病院

    第七百九十四天。

    我一早醒来,洗脸、刷牙、剃须,整理头发,换上衬衫和牛仔裤。

    护士打开了锁,双手叠在胸前,满脸微笑:x“繁先生,你可以出院了。”

    这里是精神病院。

    我在这里住了两年。

    因为……

    我又一次,带着余若若,将车开进了那片山崖。

    这次我成功了。

    余若若被破碎的挡风玻璃割了喉。

    死得可谓是毫无痛苦。

    我撞得头破血流,出院后,就被关进了精神病院,强制治疗。

    这是我妈妈的意思,她说:“我知道你没疯,也不会给你用药,但总得给你二姐一个交代。你疯了,她会比较理解,不会去抓你太太的家人报仇。”

    于是接下来的两年,我就呆在精神病院,没有工作、没有朋友。

    二姐不肯来看我,大姐更是早已不认我,我爸爸从患病起,第一个就忘掉了我,如今他只记得妻子。

    只有三姐偶尔来看我,每年忌日时,她都会问:“去给她扫扫墓吧?我看都没什么人祭祀。”

    当然没人祭祀了。

    埋得又不是她,有什么好祭祀的?

    那天等我赶去时,人已经被推进了太平间。

    我没有进去,我拒绝进去。

    我要找梁听南。

    我当时的样子肯定很恐怖,因为我很着急。但我的内心其实是平静的,我要找到梁听南,找到那个王八蛋。

    千不该万不该,有人给我用了镇静剂。

    等我从噩梦中醒来时,他们告诉我太平间电路起火,人已经烧成了焦炭。

    这种套路我最熟悉了,我爸、我大姨夫和二姐都最擅长这么搞。弄一具假尸体,烧成灰再告诉别人那是真的。

    哦,他们还留了一块组织,拿它做了鉴定,企图蒙混过我。

    我是不可能信的,我又不是个傻子。

    不过墓碑是我立的,那块焦炭也被我埋进了墓里。这完全是因为,这事不太好解释,我不想周围的人觉得我疯了,那样真的很麻烦。

    从我生下来,我就一直被严密地监控着,每年都被一群心理医生问来问去,没有半点隐私。

    我知道这是因为我爸爸是个多重人格患者,而我妈妈有轻微的躁郁症。我大姐因为重度抑郁症屡次自杀,阿星遗传了这一点。

    而我是父母三十多岁后生的孩子,变成疯子的风险相当高。

    我第一次出问题是在六年多以前,余若若打来电话,说:“阿星自杀了。”

    那是在公司出事后不久。

    那时公司的状况确实挺糟的,最新的计划被穆氏剽窃,他们的资金更加雄厚,提前做出了产品。

    那款产品一时大爆,这直接导致我们一年多以来的准备全部泡汤,大笔债务直接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