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我能知道原因么?”

    权太太笑着道:“原因?当然是我们得罪不起繁家,你还是安心当你的繁太太吧。”

    我说:“这件事权御肯定已经跟您解释过了,我不是繁太太,那只是……只是一些误会。”

    “他的确说过,所以我才要他邀请你到家里来,想要仔细问你这件事。”权太太说,“但你没有来。”

    昨天权御的确提过这个,但我拒绝以后,他改口称只跟他见面。

    这么说,还是想把我诳过去?

    不过现在也不是揪扯这个的时候,我说:“我昨天不太舒服,跟他说好过几天的。”

    “已经不需要了。”权太太笑着叹了一口气,“昨晚上阿御回家时出了车祸,事故原因今天调查出来了,有人动了他的车,他的刹车失灵了。”

    昨天晚上……

    也就是权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刚出完车祸?还是刚做完手术?

    想到这个,我的心都被揪扯起来了,忙问:“那他怎么样了?伤到哪儿了?”

    “腰上被扎了一个大口子,身上到处都是擦伤,送到医院时流得满身都是血。”权太太动情地说,“如果不是他发现得早,撞到了一棵树上,再往前走一会儿他就该上高速了……”

    我忙说:“我这就去看他!”

    “不必了。”权太太说,“请你不要再联络他了。”

    我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通过自己的关系打听过了,是繁华的要求。”权太太说,“说是这次先给他个警告,要是不跟你保持距离,以后就让权家没这个儿子。”

    竟然这样?这也太跋扈了吧!

    我说:“我跟繁华什么关系都没有。我承认,最近跟他来往得比较密切,但……都是因为一些工作上的事。”

    权太太这才开了口:“繁华是很喜欢你的。”

    “但我一点也不喜欢他。”我说,“我很讨厌他,我保证,我会尽快处理好跟他的事。”

    “我姑且相信你这些话,但即便如此,”权太太说,“我们权家也不能让孩子蹚这趟浑水。”

    “……”

    “阿御说你是个好姑娘,我也这么认为。”权太太柔声说,“繁家是真正的豪门显贵,繁华又是独生子。他这么喜欢你,是一步登天还是灌水泥沉海,全看你自己。”

    我说:“您可以把电话给阿御吗?”

    “他现在去换药了。”权太太说,“现在不在我身边。”

    我说:“那我等下再打给他。”

    权太太陷入沉默,或许是听筒本身的关系,我感觉她似乎呼吸粗重,就像在生气似的。

    良久,她问:“你完全没听懂我的话吗?”

    “我听懂了。”我说:“但我想听听阿御自己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继续跟你交往。”权太太说,“但你在害他。”

    “那也请他亲自跟我说。”我说,“他已经三十多岁了,不是小孩子,他有能力决定自己的感情。”

    权海伦是她亲生女儿,权御和权海伦的结合对她有好处,她完全具有挑拨的立场。

    而且,对于这种家人干涉,我有一种好像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反感,就好像我上辈子曾因此而死似的。

    权太太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这种奇怪的愤怒,一转身,就吓了一跳。

    繁华就在我的身后。

    他靠在边柜上,可能是因为刚刚失了血,脸色很苍白,加之他面无表情,看上去格外虚弱。

    对视了一眼,繁华抬起手,手里是一个衣架,外面套着衣袋,看样子是套装。

    我问:“你这是……”

    “你身上有血。”繁华幽幽地说,“去换吧,总得干干净净地去看「阿御」。”

    我便没客气,走过去接过衣架,说:“谢谢。”

    繁华没说话。

    他能说出这句话,就代表他肯定是听到了我讲电话的大部分内容。

    我也看得出,他现在很不高兴。

    但我不想解释。

    他不是我男朋友,相反他时常冒犯我。

    我的生活原本是很平静的,但自从有了他,就变得一团糟。

    我抱着衣服往房门的方向走,准备去找孙姨,让她给我安排个空房间。

    至于质问繁华,这可以先等等,毕竟事情真假尚且不定,我需要问过权御。

    刚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繁华的声音:“我没亲自安排。”

    我停下脚步。

    “但想必是我家人。”繁华说,“我会跟她们解释,以后不会再这么做了。”

    我闭了闭眼,转过身。

    繁华仍旧是那副表情:“我先道个歉。”

    的确,他轻描淡写的样子激怒了我。

    我攥了攥拳,问:“道歉就可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