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伯伯却说:“留下吃饭吧,孩子。”又转头对我爸爸说,“看人家这小子,知书达理的,留下来,给那两个做做榜样。”

    权御说:“范老先生,我带了礼物。”

    严格来说,权御不止送了一个花篮,还有一些其他的小礼物,价值肯定要比梁医生送的高。

    范伯伯斜睨了他一眼:“你收入多少,人家才收入多少?”

    又对我爸爸说:“把梁医生留下,这是个不错的孩子。”

    我爸爸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被这个老顽童弄得很是无语,但范伯伯都提了,梁医生也是我们家的好朋友,便扭头对梁医生说:“就请梁医生留下吃饭吧,没有其他约会吧?”

    梁医生面露尴尬,说:“我倒是没有,但是……”

    “不要「但是」了。”范伯伯说,“刚刚还说看好你,不要让我失望啊,小子!”

    梁医生:“……”

    说话间,繁华回来了,怀里抱着两个朴素的纸盒。

    繁华将纸盒放到桌上,打开纸盒,露出了里面精致的木盒。

    再将木盒打开,才露出了看上去像是裹着一层纸的酒。

    我对酒是完全没研究的,但看我爸爸发亮的眼睛,就知道这肯定是极好的酒,好到让他暂时忘记了对繁华的仇恨。

    “这酒怎么样啊?”范伯伯拿出一瓶酒,我爸爸立刻伸手去拦,一边提醒,“你轻点!”

    “呵呵……”范伯伯笑吟吟地看了他一眼,问,“要不咱还是喝女儿红?”

    我爸爸收藏的女儿红虽然不错,但肯定是比不上这茅台的。

    我爸爸成功将酒抢了回来,随后看向了繁华,问:“你真要把这么好的酒送我么?你给你爸爸送什么呀?”

    “他爸爸能见到他就满足了。”范伯伯瞥了繁华一眼,笑着说,“依我看,这小子搞不好根本就不是给他爸爸买的,是怕没名目送你乱编的。”

    说着,扭头繁华,问:“是不是呀?爱漂亮的小子?”

    繁华显然也颇感无奈,对我爸爸说:“的确,我确实是特地为您准备的。我爸爸不喝酒。”

    我爸爸颇为意外地看向他,问:“为什么呀?”

    “因为……”繁华露出明显的犹豫,“因为一早就计划来给孩子送礼物,当然不能空手呀。”

    我好奇起来:“那你怎么刚刚还那样骗我们?”

    说是给自己父亲带的酒,这种谎言完全没必要,还会让我爸爸感觉到不受尊重。他做过我爸爸的女婿,肯定知道我爸爸是很爱面子的一个人。

    繁华看了我一眼,颇为别扭地说:“我怕菲菲不高兴,穆老先生身体不太好,不能多喝酒。”

    我爸爸的确不能多喝酒,不过繁华想错了,这种拍卖会上回来的酒,我爸爸肯定不会舍得喝的……

    权御立刻问:“你买酒的x时候怎么不知道她会不高兴?”

    繁华不说话了。

    我爸爸露出了满脸疑惑:“怎么不说话了,繁华?”

    繁华说:“买的时候一时糊涂,就只想着穆老先生喜欢,就……”

    “撒谎。”范伯伯睖了他一眼,“小男孩。”

    的确,繁华的表情一看就是在撒谎。

    不过,「小男孩」三个字显然严重戳中了繁华的自尊心,他就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看向了范伯伯。

    范伯伯瞧着他,冷笑。

    繁华虽然对同龄人粗暴无礼,但显然基本的教养还是有的。

    所以,他没有直接跟范伯伯顶嘴,对峙几秒后,颇为无奈地转过脸,看向我,说:“周五那天给你安排了聚会,就是希望你可以抽中英法德三日游,那样你复活节就不在家了。”

    我:“就为了送我爸爸酒吗?”

    繁华点了点头,对我爸爸说:“请您收下吧,只是我的一番心意,没有任何其他意义。”

    我爸爸看着繁华,跟他进行了一番说不清道不明的电光火石目光往来,最后微微点头,说:“那就谢谢你了,繁华。”

    又对范伯伯说:“两瓶酒,一瓶送你吧,老哥?”

    范伯伯顿时露出了受宠若惊的神色:“你确定呀?这东西可不便宜。”

    “别提钱,咱俩是兄弟。”我爸爸说着,又笑着对众人介绍,“这位范老哥是我的兄弟,最近他来看我,就住在我家。你们都得叫范伯伯。”

    梁医生最先笑着说:“范伯伯,您好啊。”

    范伯伯朝他笑了笑。

    权御仍旧面无表情,但也很干脆地说:“范伯伯。”

    范伯伯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说:“你也好啊,权家大少爷。你爸爸的病怎么样了啊?醒了么?”

    权御微微一怔,随即说:“您跟家父认识?”

    “你自己问他吧,但愿还有机会。”说着,范伯伯又看向繁华催促道,“怎么,不想叫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