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虽说是要换季,却并没有越来越暖,而是一场场下雨,直下得人骨头发冷。

    直到周五早上,天气终于舍得放晴一会儿。

    我爸爸早上送三只,这会儿还没回来。

    我到花园里走走,一边锻炼身体。

    孙姨曾告诉我,说这栋房子是三年前选购的,但繁华其实很少过来,他到这边办公时,通常是住市中心的公寓。

    这栋别墅算得上好山好水,装潢也是我喜欢的样子,但它的房价极其昂贵,维护起来成本高昂,如果不用于居住,那真是大大的亏本买卖。

    至于他为何要买,我便不知了。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走到了侧门附近,门关着,但我还是听到了门外孙姨的声音:“您还是走吧,她一直病着,没有精力接待您的。”

    “……”她在跟谁说话?

    我靠过去,声音便又清晰了一些:“而且您这样等着也不是办法,您家里还那么多事等着您一个人办,万一病倒了,可就……”

    我拉开了门。

    是权御。

    他站在门口,整个人看上去都脏兮兮的。平日里精心打理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上昂贵的西装就像被水泡过似的,皱巴巴又脏兮兮。

    孙姨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摆着点心和水,听到动静,她截住话头扭过头,立刻有点慌了似的说:“小姐……”

    第329章 不要不要我

    我问:“这是怎么了?”

    权御没说话,虚弱地望着我。

    孙姨嗫嚅着,于是我忙说:“快扶他进来。”

    孙姨这才放下托盘,过去作势想扶权御。

    权御却摆手推搡,随即闭上眼,倒了下去。

    我和孙姨找人将他抬进去,在路上,孙姨告诉我:“权先生两天前就来了,但因为你病着,穆老先生就没让他进来。他就不肯走,非要站在这里,说不见到你就不能离开。”

    我问:“我爸爸?他怎么会突然这样?”

    “当然没说,不过……”孙姨说,“那位范老先生有跟穆老先生联络的。”

    难怪。

    肯定是范伯伯把医院的事告诉我爸爸了。

    我爸爸本来就不太喜欢权御,而权御对繁华做的那件事连我都觉得受不了,更别提我爸爸了。

    医生赶过来需要时间,而权御发了高烧。

    孙姨说他这两天一直站在那里,雨这么大,他多半是感冒加伤口发炎了。

    我们把他扶进客房,孙姨便说:“我会安排照料他的,您就先休息吧,别再累着。”

    我点了点头,正要走,手又被拉住了。

    扭头一看,权御已经睁开了眼。

    这会儿他的脸色是病态的嫣红,望着我的目光可怜巴巴,是我从未见过的脆弱。

    我说:“我留在这里照顾他吧。”

    孙姨还是找了两个女佣过来,可能是因为没力气,且旁边一直有人,权御始终没说话,只是望着我。

    我则打开他的衣服,见伤口上一团狼藉。打开来,里面都已经开始化了脓。

    我也不知该如何处理,一时间感到手足无措。

    幸好这时,梁医生来了。

    他一进来,见我正在看权御的伤口,便笑着说:“别看了,这可有点吓人的。”

    说完这句,他显然是感觉到权御正盯着自己看,扭头冲权御笑了一下,说:“她一直很怕看这些的。”

    权御定定地看着他,没说话。

    我确实是看不得这种血肉模糊的东西,总觉得那伤口在自己的身上似的,身体的那个部位都在隐隐作痛。

    不过因为权御攥着我的手,我也没办法离开,便只挪到了一边。

    处理伤口的过程很快,直到离开,梁医生都没再说话。

    梁医生走后,屋子里再度陷入绝对的寂静。

    而权御依旧望着我。

    我终于忍不住了,说:“我去给你端点吃的来吧。”

    权御摇了摇头,沙哑地开了口:“不要……”

    “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我说,“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他又不吭声了。

    我只好轻轻拽他的手,说:“乖,别闹了。”

    “你不要走。”权御攥紧了我的手,轻声地说,“不要不要我。”

    我停下了动作。

    权御仍旧望着我,他的手捏得我手指生疼,他的声音在颤抖:“菲菲……”这语气近乎哀求,“我不能没有你……”

    我放开了手,没再说话。

    这会儿我也看出来了,他有点烧糊涂了,可能根本就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这几天,我也思考了,关于我和权御的关系。

    诚然,他那天的举动让我觉得不适、难受、甚至害怕,可是他的解释我其实也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