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又盛了一勺新的,就要喂给我。

    我连忙侧开脸,说:“你换把勺子。”

    繁华一愣,微微扬起了眉:“你还嫌我?”

    我当然嫌。

    我不但嫌,还觉得恶心。

    我说:“你不换我就不吃了。”

    繁华没说话,放下碗,站起了身。

    看来是要出去了。

    我忍不住稍微一放松,等一下他一出去,我立刻穿上衣服冲出去,找范伯伯。

    相信范伯伯肯定会帮我的!

    我正想着,就在这时,繁华忽然弯下腰。

    我察觉不对,想跑,但身上被被单缠得紧紧的,完全挣脱不开。

    努力地蠕动了几下,下颚便被捏住,是繁华。

    他像鸟叼虫子似的叼住了我的嘴,我连忙咬紧牙关抗拒,随后便感觉到下颚上传来一阵闷痛。

    我下意识地松开牙齿,他便趁机攻入。

    现在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了,我能感觉到他的动作里带着一股怒气。

    我没办法反抗,只好烦恼地忍受着,感觉他的气味儿是那么讨厌,那种强势的攫取令人熟悉又惧怕。

    忍了一会儿,繁华总算松了口,他仍然扣着我的下颚,因此我的头没法动,只能与他对视。

    他看着我,目光深沉,令人觉得幽暗。

    我觉得自己好像明白这种眼神的意义,加之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我的嘴唇上轻抚,后背便开始发毛,恐惧之际,繁华忽然莞尔一笑,问:“现在还嫌我脏么?”

    我没话好说,只能干巴巴地重复:“我不喜欢跟别人用同一把勺子。”

    繁华说:“我不是别人。”

    “……”他目光认真起来:“我是你老公。”

    我说:“我没有老公,我现在是未婚。”

    繁华伸手抬了抬我的下巴,微微眯起了眼睛:“那你现在就有了。”

    “……”我就算终身不嫁也不会嫁给他的!

    我的表情肯定挺糟,虽然我真的有在努力隐瞒。

    无奈我是个情商很低的人,总是忍不住把情绪露在脸上。

    繁华肯定也看得出,他莞尔一笑,松开手坐回去,端起碗说:“好好吃饭,吃饱了如果睡不着,就起来去看看老爷子。”

    我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范伯伯怎么了?”

    繁华勾起了唇角,笑着瞟了瞟我:“我能把他怎么样?”

    我问:“那你为什么要我去看他?”

    他这么聪明,总会知道我肯定会告状吧。

    “我总不能把你关在这儿吧,”繁华盛着饭,笑眯眯地说,“虽然我确实是这么计划的,但老爷子这么疼你,几天不见你还不得剥了我的皮?”

    我猜不透他的意思,便没说话。

    果然,繁华还有后话:“而且也给你一个机会尽尽孝。”

    我一开始对繁华说要带我见范伯伯的事半信半疑,然而他喂我吃完了饭,直接便进了浴室。

    我虽然也觉得身上黏糊糊的,但穿衣服自然是最重要的,连忙穿起衣服,正系着连衣裙背后的拉链,镜子里就出现了一个人。

    不是繁华还能是谁?

    他出现的同时,我感觉到后背上贴来了一只发凉的手。

    我被冰的一个激灵,想要转身,却通过镜子看到繁华的小半边身子。他只在腰上裹了一条浴巾,倘若我转身,很难说会看到什么情景。

    我只好僵在原地,由着他站在我身后帮我拉上了连衣裙拉链,又低下头,在我的头发边嗅了嗅,露出了该死的陶醉神情,用那种只有我能听清的声音说:“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我瞪着镜子里的他,里面的他也在看着镜子里的我,收到我的目光时,掀起了嘴角。

    我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推开他,冲进了浴室。

    关上门时,听到他放肆的笑声。

    洗个澡还是舒服一些,我用最香的沐浴露吸了好几遍,闻了又闻,确保自己身上真的没有他的味道,才出来。

    繁华已经不在了,房间里空落落的,机器人正在打扫。

    这算得上是轻松一刻了,我换好衣服便立刻出了房门,繁华竟然要我去看范伯伯,这反而让我特别担心。

    不过,答案我很快就知道了。

    范伯伯就在房里,不过是躺在床上,两个护士从旁照顾着。

    医生站在他旁边,正在跟他讲话。

    范伯伯倒是没有睡,精神看上去不错,见到我,他先是笑着说:“醒了啊,睡得怎么样啊……”

    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吩咐护士:“快给孩子拿个口罩戴上,她身子太弱,传上就不好了。”

    护士随即便拿了口罩给我,我接过来问:“范伯伯您是怎么了?”

    “流感,和孩子们的是同一个类型,”范伯伯说,“你快把口罩戴好,这一病倒真是难受啊,老了就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