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不能这样讲,”我说,“你是男孩子,跟女孩子吵架显得很没气质,将来会找不上女朋友的。”

    穆腾睁开眼,眯着眼瞧着我问:“什么是女朋友?”

    “就是结婚对象啦。”穆雨嫌弃地对他说了一句,对我说,“没有女孩子喜欢他的。”

    “要你管。”穆腾又闭起了眼,“我也不喜欢女孩子。”

    穆云说:“腾腾你不能这么讲,你以后是要跟女孩子结婚生宝宝的。”

    穆腾说:“我可以跟妈妈结婚。”

    穆雨立刻说:“那我还可以跟把把结婚嘞!”

    咦?

    我正要说话,穆云已经开口:“这怎么可能,近青结婚会造成小孩畸形的。”

    穆雨问:“什么是近青?”

    穆云说:“就是腾腾跟妈妈流着一样的血,是近青,不可以结婚。”

    穆腾说:“但是你跟爸爸可以,只要妈妈同意就好。”

    “我不会同意的。”我说,“你们三个别总计划些奇怪的事!”

    穆云立刻说:“我又没有计划,是他们两个计划的。”

    我忙说:“你是妈妈的乖宝宝。”

    “他撒谎的啦,”穆雨揭穿道,“他上次还说长大之后想跟姑姑结婚,因为姑姑长得好看,家里还有好看的猫猫!”

    穆云顿时脸红道:“我才没有撒谎,姑姑不是近青。”

    我捂住脸:“你们三个快睡觉吧。”

    这话题根本就是无意中聊起来的,如果我反应太大,反而会激发他们的兴趣……

    三只总算睡觉了,我找了个女佣帮忙扛穆雨,在路上,女佣告诉我:“先生刚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就走了。”

    我来到衣帽间,准备换衣服时,见桌上放着个小药箱,旁边放着我的手机。

    密码已经换回去了。

    我取了钥匙,往车库走时,刘婶跟了上来,说:“先生刚刚出去了,说是公司有事,要出差几天。”

    “嗯。”我说,“我知道了。”

    “你们是吵架了吗?”刘婶说,“我看客房里……”

    她肯定是说有血的事,我说:“没事的,是我来的时候没注意。您怎么问我这个?”

    我们住回娘家后,繁华就很少对我动粗,我想可能刘婶一直都不讨厌繁华。我不知道我爸爸有没有对她说过什么。

    “是他爸爸说,他脾气不好,如果他欺负你,一定要我告诉他。”刘婶说,“不是就好,我看他走时眼睛红红的,不像是发怒的样子。”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

    拉开车门时,刘婶又问:“你最近总是这么晚出门,是要去哪里?”

    “去看个朋友。”我说,“他病了,繁华也知道。”

    刘婶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

    我问:“您想说什么?”

    “就是……”刘婶纠结地说,“想多一句嘴,希望你不要怪我。”

    我点了点头。

    “你……”她问,“觉得现在的生活好吗?”

    “……”

    “他对孩子们特别关爱,对你也是百般照顾,生怕怠慢你,”刘婶说,“他爸爸也是,每天只想着如何让你开心……你觉得现在的生活好吗,嗯?”

    刘婶是个佣人,但她是看着我长大的,她比很多人都了解我。

    所以我看着她,一时间失去了语言。

    我想我知道她的意思。

    因此,许久我才说:“我之前觉得挺好的……应该说觉得很好。”

    刘婶的眼睛一下子就黯了,叹了一口气。

    她看出来了,我想起来了。

    果然,片刻之后,她擦了擦眼睛,说:“老爷最怕你想起那些,他是希望那些都过去的……你怎么命这么苦……”

    去医院的路上,我打开一点车窗,冷风顺着车窗钻进来,仿佛一根根钢针,扎进了皮肉里。

    是啊,我这才发觉,早在两周前,秋天就来了,气温骤然降低,黑夜变得漫长,就连街边脆生生的树叶,也开始片片飘落了。

    意识到这一点,我忽然有点莫名的恐惧。

    我死的时候,那是一个冬天。

    这个冬天来临时,又会发生什么呢?

    权御在他之前住的那间医院有投资,虽然不多,但足够让他享受到很好的医疗。

    我来时,被告知探病时间已经过了,只好又打权御的手机。

    这次还是唐管家接听,他那边很嘈杂:“你好,孟小姐。”

    “我在医院。”我把情况讲了一遍,问,“能让我进去吗?”

    “这……”

    十分钟后,唐管家匆匆出来,将我迎了进去。

    我这才知道他怎么这么犹豫,权御的病房门口又围了那些亲戚。

    想是知道了脚步声,我刚转过弯看到他们,他们便立刻扭头看过来,见到我顿时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