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也安静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似乎有些着急了:“对不起,我知道不应该。我不是想抛弃你,只是……不吃药就没办法冷静,就会想掐死你……不,你不是你。”

    他说到这儿,逐渐开始哽咽:“你不是你,菲菲,她才是……”

    “我又何尝不希望永远陪着你,可是你不是你,你只是我的幻觉,我……”

    我拔下了耳机。

    看样子今天是犯糊涂日,父子两个双双犯糊涂。

    我也想起来了,梁听南说他喝了酒就会出幻觉。

    喜欢看幻觉就去看吧,幻觉谁不喜欢呢?在幻觉里不需要为了错误付出任何代价,幻觉里的我不会责怪他任何事。

    每次监听他都没什么好事,我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干脆停掉软件,连同日志跟历史全都删了个干净。

    睡觉。

    辗转了不知多久,手机忽然响了。

    是权御。

    我接起来跟他聊了一会儿,大概是因为实在太累了吧,他又只是闲聊,于是不多时,我就睡得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醒来,是因为闻到了一阵酒气。

    起初我还以为是做梦,梦里都在后悔今天监听繁华,弄得做梦都是这讨厌的味道。

    但很快,我就清醒过来,睁开眼,一眼就见到床边坐着个黑影。

    我骇得几乎跳起来,赶紧开灯,与此同时,黑影出了声:“别怕,是我。”

    灯亮了,是繁华。

    “抱歉,”繁华将手里的东西搁到床头柜上,神色平静,“吵醒你了。”

    他拿的是我的手机。

    我拿起手机,打开屏幕,问:“你在看什么?”

    “只是帮你挂了电话。”繁华看着我说,“对健康不好。”

    通话记录里最后一通电话就是权御打来的那通,打了四个多小时。

    我说:“谢谢。”

    繁华没说话,仍然坐在床边看着我。

    第432章 除非你先离开我

    这会儿还不到四点,外面还黑着,我依旧很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问:“你回来多久了?”

    他穿着睡袍,看样子已经回来有一段时间了。

    “刚回来。我去洗个澡,”繁华说着,站起了身,“晚安。”

    言毕,起身进了浴室。

    我知道繁华说是去洗澡,其实是想回避我,八成等我一睡着,就又躲出去了。

    当然,他躲出去也是正常举动。

    不过一想到他躲出去会干点什么,一股子不讲道理的无名之火便涌了出来。

    我因此再也睡不着了,打开手机找了些新闻软件刷着,一直刷到彻底没电。

    总算听到「唰」的一声,浴室门开了。

    我赶紧把手机压到枕头下,闭起了眼。

    屋静可听针,但纵然这么静,我还是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只忽然感觉有人靠了过来。

    难道我猜错了?或者他只是想吻我。

    我正猜测着,忽然,枕头被动了动,总算感觉到了一只手,它轻轻掰开了我的手指,拿走了我手里的手机。

    我的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当然看不到什么。

    但他拿走后便再也没发出任何声音,我等了片刻,心中越来越不安:他想做什么?难道是想趁我睡着拿走去破译一下内容?或者动点手脚也搞个监听?

    若他真想这么做,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想到这儿我便无法再安心地装睡下去了,猛地张开了眼。

    四周是一片黑暗,但墙边小夜灯仍开着,x这一点点冷光足以使我看清繁华的身影。

    他仍坐在床边,拿着我的手机。

    屏幕自然也是黑的,但他低头看着,宛若那上面有什么我看不到的超自然画面。

    他看着手机,而我就这么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他终于看够了,身子一动看样子是想把手机放回来,离得近了,这才看到了我。

    他在黑暗里一怔,我也没有开灯,只看着他的眼睛,问:“你在看什么?”

    显然繁华真的被吓了一跳,他愣了好一会儿,才问:“怎么还没睡?”

    “在等你。”我说,“好几天没见你了。”

    繁华牵了牵嘴角,声音温柔起来:“最近有点忙。”

    “以前每天黏在我身边都可以,”我说,“现在半夜带着一身酒气回来,还打算洗个澡就走。”

    “没有。”繁华说,“我只是睡不着。”

    “以前睡不着也会抱着我。”我说,“不会像探病一样坐在床边。”

    繁华又不说话了,垂下头,摆出一副回避的态度。

    这幅虚弱的样子再次点燃了我的无名之火,我掀开被子坐起身,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

    起先繁华推了一下,但随后就在我威胁的目光中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