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开得很快,以至于当它开到最底时,甚至有点晕。

    我摇摇晃晃地从电梯里走出来,感觉就像个饮酒过量的醉鬼。

    现在已经接近深秋,一阵冷风吹来,卷起满地的黄叶。

    我裹了裹衣服,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那个寒风刺骨的冬。

    忽然,身后传来引擎声。

    我转头看去,对方停了下来,打开了车x门。

    我上了车,系着安全带,听到他说:“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次怪我,我会再安排的。”

    我转头看向他。

    他目视前方,但也用余光看到了我,匆忙地转头看了我一眼,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我望着他。

    这眉眼还是五年前的,只是更成熟了。

    我分明已经很熟悉了,却还是觉得陌生。

    不,我不该觉得陌生。

    事实上,这才是真实的他。繁华、包括他的所有家人,没有一个不是这么歹毒残忍、这么精于算计、这么杀人不见血、这么不留余地。

    每一个都是。

    第453章 我们要回家

    一路沉默。

    终于,汽车开到了家门口。

    我伸手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时,繁华忽然探过了身。

    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看着他。

    他伸手搂住了我的腰。

    “对不起,”他以那种极费力的姿势倾身过来搂着我,用右手抚着我的背,“我保证下次一定安排好,我保证,一定让他活过来。”

    说着,他松开手,按住我的脸,望着我的目光,仿佛是想要索吻。

    真的,这一路我都在忍耐。

    我拼命用理智控制着几欲发狂的情绪。

    我知道越是在这样的重大事情面前,越是要克制,绝不能被情绪所控制。

    但这一刻,我的理智还是不可避免地崩裂了。

    我盯着他,慢慢地说:“不用了。”

    繁华动作一滞,瞳孔微缩,诧异的看着我。

    “让他死吧。”我轻声说,“免得你的杀手白白送命。”

    我承认,在说出这句话之前,我对繁华还是抱了一丝希望的。

    虽然我知道他很坏,他非常坏。

    可仅仅是因为嫉妒就「抹掉」一个人,对我来说还是太过丧心病狂了。

    可现在这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因为繁华没说话。

    就连对视也只是短暂的几秒,随后他便移开了目光。

    我看着他这幅心虚的面孔,感觉内心深处对他仅存的一点感情也全部崩塌了:“你可以放心了。”

    我发自内心地说:“我再也不敢离开你了。”

    说完,我下了车。

    繁华没有跟来。

    也许这是他独有的温柔——如果他追上来,我会当场崩溃,因为他也知道自己有多可怕。

    我上了楼,进了书房,锁好了门。

    坐在书桌前,我打开电脑,找了个程序开始写。

    这是我让自己冷静下来的独门方法,每当我觉得情绪濒临崩溃时,都会强迫自己做这件事。

    这样的专注可以帮助我恢复理智,恢复了理智才好做决定……

    但不行,我做不到!

    我关了这个无用的程序,呆呆地望着电脑屏幕。

    然后,打开运行框,输入字符。

    程序弹出。

    连接。

    我插上耳机,很快,听筒里便传来了繁念那个心腹的声音:“那边的法律修改以后,对咱们出货更有利了。”

    繁念笑着说:“太棒了,这件事得记你头功。”

    “谢谢念姐,但头功不是我的,而是……”心腹说到这儿,忽然语气一顿,过了一会儿,道,“是繁先生的电话。”

    繁念的语气立刻就冷到了谷底,听着甚是烦躁:“给他挂掉。”

    “知道了。”心腹说。

    繁念先是没说话,半晌,又命令:“再跟下面的人交代好,哪条线敢卖心脏给他,我就把他们的心脏掏出来喂狗!”

    心腹说:“我想他应该不会了,经过您这次给他的教训,他肯定已经清醒过来了。”

    “清醒?自从遇见这个女人,他就没清醒过!”繁念猛地加重了语气,“要不是梁给我妈妈报信,我都不知道这个白痴能做得出这种事!救权御!他怎么不干脆去跳楼呢!起码还省点钱!”

    心腹的语气又冷静又温柔:“想必是那个女人逼他的。”

    “那又怎样!”繁念怒吼道,“姓权的一旦活过来,第一个就得把他谋杀岳父的事捅出去!孰轻孰重他自己不会分辨吗!”

    “……”安静。

    无论是耳机里,还是耳机外,统统都是一片安静。

    半晌,繁念再度出了声,语气没有半分软化:“早就告诉过他,就算是乞丐那也是他岳父,他再不爽也得当亲爹伺候!他呢?!就因为人家不准他接近自己的女儿,他就把人家弄死!关在那么小一个后备箱里!畜生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