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穆腾以及穆雨不一样,后面那俩、尤其是穆腾很是霸道,睡着了就爱搂着我的脖子,穆雨也至少要把腿搭在我身上。

    只有穆云总像只小兔子似的缩着,令人充满了保护欲。

    我轻轻抚着他的背,半点睡意也没有,恨不得一辈子保持清醒,不再让任何人夺走他。

    然而,想归想,长夜漫漫,不知不觉间,我还是有些模糊了,但因为精神紧张,感觉也比以往敏锐得多。

    因此,当背上贴来温热时,我立即就醒了。

    脸颊上传来温软,伴随着熟悉的体味儿。

    是繁华。

    腰上覆来灼热的触感,我暗暗咬紧了牙。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也想推开他。

    不过……

    我动了动,转过身。

    他的唇近在咫尺,不需要睁眼就能稳到它。

    这下轮到繁华一怔了,但我没给他机会,而是搂住了他。

    我熟悉他的一切,就像他熟悉我。

    更何况,他原本就是不需要什么手段的。

    很快,他便把持不住,把我压到了怀里,在黑暗里如野兽一般地在我耳边低喘:“做没做手术?”

    我没说话,抱住了他。

    “乖,”他催促,“我不想弄伤你。”

    直到最后,我也没有回答他。

    他很聪明地没有再问。

    一切尽在不言中……

    事毕,我窝在繁华的怀里,身子感觉有些累了,但意识仍旧很清醒。

    繁华难得被喂饱一次,心情大概也是十分餮足,像摸着一直绵绵的猫咪似的,懒洋洋地抚着我的背。

    我用手指顺着他脖颈上的青色「项链」轻轻划着,幻想指甲能够变成一把锋利的小刀。

    这时,繁华忽然握住了我的手。

    我抬头看向他。

    四周黑暗,但并非完全的漆黑,我能看清他的脸。

    他垂眸看着我,摩挲着我的手指,目光里充满了不确定。

    我说:“你看起来好紧张。”

    “不是紧张。”他说着,松开我的手,转而抚上了我的脸,“突然这么乖,是又有什么要求了?”

    我避开他的目光,把下巴放到他的胸口上,望着墙角的小夜灯。

    “我今天去找了梁听南。”我说,“想让他帮我把穆云带走。”

    繁华没出声,手指轻轻地顺着我的头发。

    不带感情地说,这感觉是很舒服的,毕竟他很小心。

    “结果穆安安就躲在屏风后面,听到了我们的所有对话。”我说,“她要自己把穆云带走,还说她只是想帮我。”

    “……”

    “我不同意,她就说,会把我只是假装怀孕的事告诉你。”我说,“我气得想打她,梁听南就抓住了我的手。”

    “……”

    “他很用力。”我抬起手,说,“很痛……当时我孤立无援,面对他们两个……”

    我之所以会坦白,是因为我决定换个策略,也因为在餐厅里时,繁华就已经提醒了我。我觉得他已经看出来了。

    果然,我说完后,繁华依旧没出声,连动作的节奏都没有变。

    我甚至感觉到,他胸膛里的心跳都维持着本来的样子。

    他唯一的动作就是抬起了手,握住了我说「很痛」的手腕,安慰似的摩挲着。

    “今天她问我,为什么这种事要求助外人而不找她这个姐姐,”我说,“如果是你,你肯定会找你姐姐吧?”

    繁华仍旧沉默。

    我扭头看向他,问:“怎么不回答我?”

    “不知该怎么说。”繁华抬手在我脸颊上抚了抚,声音很是温柔。

    我说:“说实话,你的姐姐们会这样对你吗?”

    “不会。”繁华说,“我们家没有人会这样对待亲人。”

    “……”

    “我们家不一样。”他说着,身子一动,搂住了我的腰,低头抵住了我的额头,“我们家的生意很危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我们家族从小的观念就是,必须要团结,必须要互助互爱。”

    我说:“那我是你的家人吗?”

    “当然了。”他说,“你当然是,没有你,我不就没有家了吗?”

    我说:“那我的孩子是吗?”

    “当然了,”他没有丝毫迟疑,“只要你是,他们就一定也是。”

    我说:“那你会爱我吗?”

    “当然了,”他笃定地答,“我一直都爱着你。”

    我没说话。

    沉默片刻,繁华又轻轻叫了一声:“菲菲……”

    “……”

    “别哭了。”他说着,头一动,端起我的脸,吻着我的泪。

    “我好像只剩你了,”我呜咽着说,“我没有爸爸了,也没有姐姐了,最好的朋友也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你还爱我、能让我依靠了……”

    这当然不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