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希望有机会。”

    梦里吧。

    繁华露出了微笑,抬起另一只手,在我脸颊上抚了抚,望着我的目光怜爱极了,就像在望着一件精美x而易碎的瓷器。

    许久,他说:“菲菲……我爱你。”

    我说:“我有点饿了,咱们去吃点饭吧。”

    ……

    这里平时毕竟没有主人,所以并没有专业厨师。

    不过毕竟有保全住在这里,加上城堡里本身就自带农场,所以菜品还是齐全的。

    我告诉繁华说我要做饭给他吃,他欣然同意。

    毕竟快十年了,不止他了解我。

    我心里对他,也是有直觉的。

    很快,我煎好了牛排,也准备了配菜,又倒了两杯红酒。

    然后便从包里掏出了那个小瓶子。

    虽然已经给老鼠喂了一点点,但看上去还是满的。

    药毕竟少,洒在菜上容易浪费,于是便倒进了酒里。

    两杯都倒了。

    这就是我一直以来的准备。

    我要跟他一起死。

    如果只有繁华死了,这事就得有人负责,我逃脱不掉。

    而且他一死,他们家人势必要与我揪扯财产的事,如此他们肯定会有所准备,我是敌不过的。

    所以与其这样,不如我们一起死,我提前把这些办妥,打他们个猝不及防,财产就能落到穆安安和孩子们的手里。

    我摇匀酒杯,望着它朱红的液体。

    真红啊,就像鲜红的血。

    我将饭菜端出去时,繁华正乖乖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手机。

    不过我一接近,他就已经熄灭了屏幕,将它收了起来。

    我推着餐车过去,一边给他布菜,一边问:“你在看什么呢?”

    “随便上上网。”繁华说着,见我放下酒杯,又微微蹙眉,“你又想喝酒。”

    “一点点嘛,”我说,“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想让你喝一杯,然后就去睡一会儿。”

    繁华笑着望着我。

    “我也心情不好,心里很想孩子。”我说,“但又不想想,所以也希望可以睡一会儿。”

    说完,我到他对面摆好了自己的饭菜,在他的对面坐下来,笑着说:“吃吧,牛排我也不太会,希望别太难吃。”

    繁华笑着点头,一边拿起了刀叉:“能吃到你这样为我精心准备的饭菜,就算是死也荣幸了。”

    我也拿起刀叉,却没有动,而是看着繁华优雅地切着牛排。

    他切得很安静,很干净,一如他杀我爸爸的手法那样无迹可寻。

    想起这个,我不禁有些失神,直到忽然听到了繁华的声音:“怎么了,菲菲?”

    我回过神,看向繁华。

    “怎么不吃?”繁华笑着问,“要我帮你切么?”

    “不用。”我放下刀叉,端起红酒杯,说,“先喝一杯吧。”

    见繁华不说话,我又解释:“我没告诉你,这红酒是罗曼尼康帝的,我记得你爸爸说,这酒庄的酒相当不错呢……”

    我说着,把红酒杯凑到了鼻子边,说:“就是这股香味儿,一直弥漫在我的鼻子里,我都闻不到牛排的味儿了。”

    繁华顿时失笑,端起了酒杯,说:“小酒鬼。”

    说着,便将酒杯探过来。

    伴随着一声轻响,我俩碰了杯。

    我眼看着繁华轻轻晃动着酒杯,然后把它递到了唇边,眼看着红色的酒汁倾斜……

    眼看着酒汁流进了他的口中……

    看着他喉结滚动……

    看着他拿离酒杯,笑着说:“确实好喝”

    我放了心,端起酒杯正要喝,忽然听到繁华的声:“菲菲……”

    我不禁动作一滞,看向繁华。

    “有件事……”他望着我,说,“我决定告诉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情绪。

    难道……

    果然,繁华沉默许久,说:“你爸爸的事……是我安排的。”

    我一下子便呆了,脑子里「轰」的一声。

    是的,不到此刻,我都没发现,虽然理智已经万般确定,甚至我都看着他喝了毒酒,心底却还是对繁华存着一丝侥幸。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侥幸什么。

    “六年前,以为你去世时,我求了他很多次,用尽了方法,甚至给他下跪,但他始终一口咬定说你已经没了。”他说,“那时我真的崩溃了,你也知道……那五年我过得就像个活死人。”

    “……”

    “后来终于我又见到了你,他却说你因为病的关系失忆了。”繁华晃动着酒杯,轻声地说,“但那时我还是很开心,不记得我反而更好,我有把握让你重新爱上我,这次绝不会再让你伤心受苦……”

    他说着,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我也略微回神,说:“那你为什么杀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