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药出了事他妈妈就不会伤心了吗?

    “我妈妈没多少日子了。”繁华说,“本来觉得她可能熬不到过年,所以也不会知道我的事。没想到可能是因为太担心我了,身体反而好一些了……”

    我并不想现在去把苏灵雨威胁我的事告诉他,毕竟这会让他很难过。

    毕竟我们才刚刚复合几个小时。

    于是我说:“你保养好自己,她会长命百岁的。我以后……我以后也不会再伤害你了,任何事都不会。”

    繁华没说话。

    我也陷入沉默。

    许久,繁华说:“那时候我觉得活着没意思……不是说非要跟你在一起,而是……”

    他住了口。

    我说:“我明白,你受委屈了。”

    他又摇了摇头:“也不是……如果我是你,肯定也会怀疑我。我以前没有做过好事,你也一直没有原谅我……终究还是我让你受了太多的苦。”

    我说:“你别这么说……都过去了。”

    我俩纠纠缠缠,早已分不出、也不必分出对错了。

    “菲菲。”繁华身子一动,转到了跟我面对面,额头抵住了我的,“答应我,不要继续自责了。”

    “……”

    “你别看我……我又冲你发了脾气,但我只是着急你……”他抿了抿嘴,低声说,“我那时就应该吃药,应该证明自己。我明知道权御很危险,还自暴自弃地离开你,把你丢给他。因为你爱他,但这是不负责任的。”

    “……”

    “我应该至少让你知道他的真面目。”他说,“然后你再……”

    “然后你就会知道。”我抢过话头说,“我爱你。”

    他没说话。

    “我恨你,但是也爱你。”我说,“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任何人,以前和以后都是。”

    “可是……”繁华说,“你什么都向着他。”

    我:“……”

    他面上一红:“你笑什么?”

    “就你的表情。”我在他脸颊上吻了吻,说,“对不起,但你这里的肉肉这样嘟着,真的太可爱了……”

    他没意识到,在他说「你什么都向着他」时,他是委屈地噘着嘴嘟着脸的,和他儿子一个样。

    繁华笑了起来,说:“你可真坏……”

    “向着他是我不对。”我说,“我那是总觉得他是个好人。”

    “你后来依然觉得他是个好人。”繁华说。

    “没有,”我说,“我后来知道了,可是……”

    繁华问:“可是什么?”

    心脏的事好丢脸,我发现我有点说不出口。

    繁华催促道:“可是什么?你倒是说呀。”

    我说:“还是不说了。我困了……”

    把脸埋进他怀里:“睡觉!”

    “可是你以为我的心脏在他身体里,”他问,“是不是?”

    “……”我闭起眼,瓮声瓮气地问:“谁告诉你的?”

    “阿星把你的文件备了个份。”

    “……”我该想到的,他都把我的文件黑了。

    “嗳?”繁华笑着拉了拉我的耳朵,“没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我说,“好丢脸,我不想提了。”

    “我觉得很感动呀,不过……”繁华问,“你把我的心脏取出来装在机器人里,然后打算怎么办?通过玄学招魂吗?”

    “没有……”我说:“就跟孩子解释一下。”

    “你觉得孩子会喜欢那种东西么?”我是看不到他的脸了,只能听到他满是笑意的声音,“他们不会觉得很恐怖么?”

    我说:“长大看就不恐怖了。”

    “喂……”他的手指滑到了我的脸颊上,轻轻蹭着,“承认一下你想招魂会丢脸么?”

    “……”

    “不然学那么多玄学干嘛?”他说,“又不打算改行给人看风水。”

    “……”

    “喂……”

    他又捏我的下巴:“乖,跟我说说。”

    受不了了,我抬起脸:“某些曾经搞夺舍的人好像没资格笑话我吧?”

    繁华扬了扬眉。

    “都过去了。”我说,“怪丢脸的,不要提了。”

    我闭起眼,说:“睡觉。”

    安静。

    许久、许久,才听到他的声音:“想我有什么丢脸的?”

    “你看,这不是就被你招回来了?”

    我们只睡了几个小时,翌日一早,繁华就接到了侯胜男的电话。

    “昨天答应她带她回去看玥玥。”繁华说,“你也知道,她认死理儿的。”

    我说:“繁玥在疗养院?”

    我记得以前监控繁念时听她说起过,言语之间净是称赞。

    “他帮家里做事时车被炸了,脑死亡。”繁华说,“已经变成植物人三年了。”

    “哦……”我问,“侯胜男是他女朋友?”

    “嗯,他们十五岁就在一起了。”繁华说,“以前我们都不知道,后来玥玥出事,她总是去疗养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