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安静,我才感觉出不对来,猛地一扭头,果然,候太太正在我身后站着。

    她显然是刚刚爬起来,也还没收拾自己,浑身都是污渍,头发也乱了。

    她肯定都听到了。

    好尴尬……

    我朝她笑了笑,说:“候太太。”

    繁贝睖了我一眼,一把推开候太太,冲进了屋里。

    我赶紧扶住候太太,说:“您还好吗?我去给您请医生。”

    “不用了……”候太太摆了摆手,拉开了我扶她的手臂。

    完了,挨了这么一顿打,又把人家没结婚证的秘密抖出来了,这事还怎么能成呢?

    但我还是说:“刚刚真的很抱歉,我没看好孩子,胜男的事……”

    “我同意了。”候太太忽然说。

    我一愣。

    候太太又看向我,说:“胜男说,在繁玥醒来之前,要留在你们家,让你们帮她一起养这孩子……我同意了。我们家那边,我会去说的。”

    我说:“您为什么……”

    我想问她为什么这次答应得这么痛快。

    毕竟我们上次周旋x了那么半天。

    “你们家不会欺负她。”候太太说,“这就比留在娘家要好太多了。”

    候太太走后,我进屋去看侯胜男。

    医生已经从另一个门进来了,繁贝正指挥着医生让他仔细检查。

    不怪繁贝生气,监控上看得不太真,这会儿侯胜男头发蓬乱,脸完全肿了,胳膊上有好几处青紫。

    见我回来,繁贝又瞪了我一眼,说:“低三下四!”

    第519章 你活该

    我对侯胜男说:“你妈妈同意了。”

    侯胜男没说话,眼睛直直的,缩手缩脚的样子,就像一只无助的小老鼠。

    繁贝着急地说:“刚刚就这样了,怎么回事?”

    “应该是情绪问题。”医生说,“如果等等还不能放松下来,就问问她家人,看看是不是需要什么药物来缓解。”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侯胜男才终于从木僵状态中结束。

    我和繁贝跟她聊,她倒是一切正常,不过可能是自我保护机制?她对于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一概不知了。

    侯胜男的事就这么敲定了,晚上睡前,我把这件事告诉繁华。

    繁华听罢笑道:“贝贝是小了点,但这脾气真像我二姐。”

    我说:“她还是太冲动了,如果候太太再坏一些,这事就不好谈了。”

    “是。”繁华忽然笑了笑,说,“不过,贝贝说得没错,如果是我二姐处理这件事,她搞不好还真会给候太太来一枪。”

    我说:“那还怎么谈啊?”

    繁华说:“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那她一定有办法的。”

    家里出了这事,我和繁华之间的事一下子变得似乎不重要了。

    但事实上,我依然每晚都睡不着。

    只是繁华回来后,我都尽量闭着眼。

    这一晚,或许是因为聊到了繁念,繁华一直辗转反侧,最后可能是为了不打扰我,干脆起身去了露台。

    我悄悄来到露台门口,见繁华正坐在椅子上,弓着腰,双手抱着头。

    我看了很久,他始终维持着这个姿势。

    终于,我忍不住了,推门走了过去。

    来到他身边,他便放下手,微微侧脸,看向了我。

    他在哭。

    我在他身旁坐下,握住他的手,问:“你在想二姐么?”

    繁爸爸从来没有推开过棺材,全家只有繁华见过遗体。

    可他除了最初表现得有些恍惚之外,后来一直很镇定。

    繁华沉默了好久,才低声说:“上次我二姐来疗养院看我,说,她没想到你会真的那么做,本来只是想整整咱俩。”

    “……”

    “她向我道歉,我说我不会原谅她。她又解释,说那天她知道你有偷孩子的计划,觉得看你不顺眼,才为难你。还说「这件事或许也是我错了,但你至少得为你打我的事道歉,否则我不能原谅你」。我说,她是我老婆,你在我孩子的生日宴会上那么羞辱她,你活该。”

    他说到这儿,用手捂住了脸,说:“我这辈子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活该」。”

    “……”

    “连城把她从那里带出来,那时她还一口气。”他捂着脸,涩声说,“她嘱咐连城,那些话必须告诉我一个人。”

    “……”

    “可是我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活该」。”

    我也觉得很难过,只能说:“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他松开手,哽咽着说,“是我……我明知道她的生意很危险,明知道她随时都可能出事……我不应该打她,我怎么能打她……”

    “……”

    “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她就已经读高中了,那时她就总带着我……她很疼我的,虽然她很凶,但她真的很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