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还以为你已经对他死心了。”

    林敏敏说:“也不能说是死心,只是知道自己配不上,所以……”

    我说:“所以你其实对林修一点感情也没有了么?”

    林敏敏摇了摇头。

    “……”我真的以为还有。

    “我在侯家住的那段日子,候太太对我很好,”林敏敏说,“侯先生虽然不爱我,但有时也会陪我聊天,其实……你走之后,我还动过流产的心思。也是侯先生说,孩子来了是缘分,很多人求也求不来,希望我能慎重考虑……能呆在他身边一定会很幸福。”

    侯少鸿告诉过我,他要他女儿时并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却又半道上没了,显然他就属于「求也求不来」的那部分人。

    我想起侯胜男的事,不禁道:“侯家所展现给你的不过是其中一面罢了。”

    “但侯先生很好。”林敏敏说,“他屡次帮我,我给他惹上这种麻烦,也不曾责怪我。”

    “……”确实不需要口头责x怪了。

    尽管连侯少鸿自己都对我坦白,我也知道,或许说出这件事会让林敏敏对侯少鸿改变看法。

    但这话终究太残忍,我的感情还是战胜了理智:“但你跟他已经不可能了,不如就做个朋友。”

    林敏敏咬了咬唇,没说话。

    “何况现在林修又不肯离婚了。”我说,“他那个折腾劲儿,出来以后得知你还是爱侯少鸿,再弄出事来可怎么办?”

    林敏敏抿了抿唇,许久才说:“我还是意难平。”

    可能是因为我持有不同看法,这次聊过后,林敏敏便没再来找我谈过她们这三人的事。

    孕中期感觉其实不差,我照旧可以工作,日子忙忙碌碌地过着,直到这天,我正和繁华一起在办公室讨论工作,赵宝宝来敲门,说:“太太,老板,来客人了!”

    来人模样极英俊,穿着考究的西装,细节处一丝不苟。

    虽然坐着轮椅,但气度不减。

    虽然长肉之后确实变化很大,但这幅和繁念八分相似的面孔就足以让我认出来了。

    是繁玥。

    我对繁玥是有想象的,无论是繁华对他的评价以还是他对侯胜男这件事的处理,都让我感觉繁玥是个强势的人。

    所以在我对繁玥的想象里,他是像他爸爸邬先生那样,冷静沉稳,话不多,看上去很大佬。

    不过事实上,这家伙半点不像邬先生,反而是繁念的翻版。

    不仅长得像,那股子掩饰不住的骄傲劲儿也像,尤其是那双凌厉的眼睛,尽管笑眯眯的,尽管面对的是繁华,依旧比寻常人更锐利。

    与他相比,林修的气质都可以说是很可爱了。

    繁玥进来后,先是笑着叫了我一声:“婶婶。”

    待我朝他笑了笑后,他才又看向繁华,说:“叔叔。”

    对于繁玥的到来,不光是我,连繁华也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所以繁玥愣了一下,才高兴地过去,弯腰抱了抱繁玥,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还在医院?”

    “今天要去侯家用午餐。”繁玥笑着说,“时间还够,就先来看看叔叔和婶婶。”

    说完,他又看向我,这幅饶有兴趣的神情也跟繁念如出一辙。

    侯家所在的城市也是可以直飞国外的,距离我们大约也需一小时左右的飞行时间,算上乱七八糟的其他时间,其实他最多只能在这里呆三十分钟。

    显然,他真繁玥确实很「懂事」。

    接下来,我们三人来到隔壁的咖啡厅,坐下来喝茶聊天。

    时间紧俏,自然也没寒暄几句,繁华便问:“怎么这么突然,要今天去侯家?”

    “候太太昨天联络了爷爷。”繁玥端着水杯,神情随意,“她很着急,说要来看我……我怎么能让她来呢?”

    繁华点点头,道:“那你身体吃得消么?”

    繁玥笑道,“一餐饭还是没问题的。”

    “这意思就是不太吃得消。”我说,“你还是别去了,让你叔叔代你去。”

    繁玥情况严重,能醒来都是医学奇迹,这才半年多就飞这么远,撑不住也是正常。

    繁玥笑着说:“谢谢婶婶,但我是一定要去的。”

    “你婶婶说得没错。”繁华说,“我们陪你一起去。”

    繁玥露出一脸意外,说:“这合适吗?”

    “你小子。”繁华笑了,“怎么,你特地绕道来还真的只是看叔叔?”

    繁玥也笑了,说:“是想请叔叔,但又担心你不一定有空,何况婶婶身体也不方便。”

    我说:“再不方便陪你去求婚还是可以的。”

    按理说,我俩是必须要去的,毕竟繁玥的母亲不在了。

    我刚刚没说,是因为我和侯家毕竟关系暧昧,不知繁华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