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星期了,各个地方早就轮番给他打了一遍电话。

    除了他的「小迷糊」。

    当然了。

    我今天请他吃饭,也只不过是想拒绝他。

    只是……不甘心罢了。

    侯少鸿很快就穿好了衣服,对着镜子理了理短发,出来经过我时,还不忘端起我的脸,在我脸颊上吻了吻,笑着问:“拿到了多少钱?”

    我笑着说:“一半。”

    侯少鸿笑容一僵,说:“应该给他们留点儿的。”

    确实,不应该把对方逼急了。

    毕竟,只要第二次去要账,对方肯定就会明白过来,知道是我在设计他们。

    我是个弱女子,又在明面上,他们一旦被逼急就会报复我。

    林修说了这点他明白。

    当然,我也不怕他不明白。

    我说:“他们应该还有一套小房子。”

    侯少鸿说:“那你就不可能拿到一半,你的付出只值三成。”

    我笑着说:“林修说他愿意给我一半。”

    侯少鸿皱起眉,不满道:“你相信他?”

    “这就跟你没关系了。”我笑着说,“侯先生去忙吧,我不耽误你见未婚妻了。”

    侯少鸿一愣,随即握住了我的手,说:“她不是我未婚妻……我们没在一起。”

    我把手抽出来,没说话。

    侯少鸿又抬手摸了摸我的脸,说:“我的确很喜欢她,但是我也知道,我跟她并不……”

    “如果我真的被他们报复了。”我截住他那些没意义的话,柔声问,“你能不帮他们辩护么?”

    “傻瓜。”侯少鸿失笑道,“我当然是帮你。”

    我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我付不起你的律师费。”

    “我还能问你收钱么?”他说着,又捏了捏我的脸,“这几天别乱跑,乖乖的,我派人保护你。”

    侯少鸿确实给我留下了几个保镖,不过我很快就甩掉了他们。

    我不喜欢他们跟着我,我也不需要被保护。

    我一点也不惧怕出事,一点也不惧怕死亡。

    我怕的,只是死得过程太痛苦。

    我把这五千多万捐献给与淼淼病情有关的基金会,顺便探望那些孩子。

    基金会的会长很感激,说:“您上次都捐了五个亿,现在又……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我说:“我没捐过。”

    我走时,我父亲留下的公司就价值这么多。

    林修总说是他骗我,其实不然。他给我协议我便签了,里面没有公司的事,他不提,我也没有问,我不知那间公司的去向。

    当它不在我手里时,我便一眼也不想再看到它。

    后来,我又来到墓地去看淼淼。

    淼淼的墓地很干净,守墓人说常常能看到爸爸来看她。

    我是第一次来。

    因为葬礼的第二天,我们就离婚了。

    而我……

    从来没有来看过淼淼。

    “妈妈马上就可以来陪你了。”

    我摸着墓碑,小声地告诉她。

    我有预感。

    这辈子,我有三次濒死的经历,前两次分别是生淼淼时以及生完她以后,每次当它来临前,我都有预感。

    最后一次就是此刻:

    当我被司继拽着头发,把脸按进浴缸里时,有那么一阵子,我的大脑是完全停摆的,耳边嗡嗡作响,跟住在重症监护室里时一模一样。

    这是第五天。

    我再次被司继绑架,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是一闷棍。

    我醒来时发现他刚扒了我的衣服,便趁他不注意,用膝盖狠狠顶了他一下。

    他惨叫一声滚了下去,但终究没死,也没去医院。

    不过他自此之后就不行了,在我身上试了几次都遭到我的嘲笑后,也就开始疯狂地殴打我。

    我大概是被打得很惨吧,胳膊断了,其他地方也布满了伤痕,肋骨大概是也断了几根,从今天开始频频吐血。

    看起来肯定是惨的,以至于连一开始帮他绑我的他妈都看不下去了,说:“你别把她打死x,打死了你可就彻底没前途了……”

    “你以为我现在还有前途?”司继狠狠瞪了她一眼,“没钱了我拿什么有前途?这婊子跟你儿子一起阴我!”

    他说着,把嘴里的烟蒂拿出来,用力地摁到了我的腿上。

    烟头接触伤口发出「滋」的一声。

    但事实上,它已经没开始那么疼了。

    我靠在浴缸边,吐了一口嘴里的血,笑着说:“谁让你技不如人。”

    司继抬起头盯着我。

    “一个亿就值得你这样,没见过钱的蠢货。”我笑着说,“还投资,还想搞嫂子,现在连男人也不是了……”

    “啊!”

    伴随着他妈的尖叫,司继又扑了过来,一把把我的头按进了浴缸里。

    我一点也不反感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