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那是一定的,她可是我妈妈。”

    “就算她不是,你也不应该。”胜男说,“不可以打人,因为这样无法解决问题,只会失去对方。”

    我说:“这是你从书上看到的吗?”

    胜男没有回答。

    不久后,我才知道。那是心理咨询师说的。

    因为胜男的抑郁症,有一部来愿意那些同学,还有一部分来源于候太太。

    那天分手前,胜男对我说:“你会跟你妈妈接吻吗?”

    我说:“当然不会,你为什么这么问?”

    “你很爱你妈妈,她也很爱你。”她说,“我哥哥说,相爱的人会在一起接吻。”

    我说:“亲情的爱是不在其列的,接吻是彼此有爱情的人才会做出的行为,亲人之间反而要回避这个行为。”

    她点了点头,汲取了这个知识点,又说:“那你和谁接过吻呢?”

    我说:“我没有和别人试过。”

    见她垂着头不说话,我又不禁说:“我没有喜欢过别的女孩。”

    她依旧那么波澜不惊:“那你有爱过别的女人吗?”

    我失笑道:“连喜欢都没有,当然就更加没有爱了。”

    她点了点头,扭头看向我,却并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着我耳朵附近的方向。

    她总是这样,看着对方,但又不敢与对方对视,此刻的样子让她感到放松。

    她说:“那你爱我吗?”

    我知道,我不应该承认。

    作为那块表的主人,我跟不会说谎的胜男是没结果的,虽然我已经在越陷越深。

    最重要的是,我教过她,如果明白不可以回答,那就保持沉默。

    想到这儿,我的心底又感到了一阵害怕。

    要是不回答,我会失去她的。

    于是我终于还是说出了口:“我当然爱你。”

    她笑了,说:“我知道。”

    她还说:“我们来接吻吧。”

    然后她闭起了眼睛,对我说:“请你也闭上眼睛。”

    这是我第一次吻她。

    当时我闭着眼,感觉到她细长微凉的手指。

    它在我的脸颊上游走,它仔细地摸索着,仿佛在用触觉重新认识我。

    然后我感觉到了她的唇。

    柔嫩而馨香。

    那是我俩第一次接吻,莫说她,连我都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我的经验仅限于堂哥给我发的电影,他的口味太重了,那里面已经没有这种基础的操作。

    何况那些女演员太粗糙了,和胜男不一样。

    胜男吻着我的嘴唇,仿佛直接吻进了我的心窝里,她的吻沸腾了我的血液,令我血脉偾张。

    她是我的天使。

    不过这美好的一刻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车窗上传来的「笃笃」声,我俩睁开了眼睛。

    我们已经到了,车窗外是侯太太铁青的脸。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候太太并没有打我。

    她只是打了胜男。

    那天她打来电话指责了我一通,我也道了歉。

    她不依不饶,并且表示以后不会再同意胜男跟我见面。

    我忍不住说希望她再考虑考虑。

    这来得太突然,我还没有准备好。

    然而她便问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你能娶她吗?”

    “……”

    “你能娶她吗?繁玥?”她不断地问,“我可以让她跟你见面,可你能娶她吗?胜男和别的女孩儿不一样,她不是正常人,她是个残废!她根本就是个傻子,谁都能哄得走!她没法保护自己,没法工作,她这辈子都得靠别人管着!我要把她嫁给一个可靠的男人,而不是娶不了她,把她当玩物的大少爷,你明白吗!”

    “……”

    “繁玥,你长大了,你不是小孩子了!”她激动地说,“你是个男人了,你明白的。她现在还有几分姿色,我们再给一些钱,还能为她挑个丈夫。如果她被你玩弄成了残花败柳,到时候……”

    她突然不说了。

    因为电话那端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电话断了。

    我不安地坐在原地,直到凌晨时分,手机忽然又响了。

    是一串陌生号码。

    接起来,那便是胜男。

    她说:“这是我大嫂的电话。玥哥,你来接我。”

    “……”她不断地重复着,语气完全是机械的:“你来接我,我要死掉了。”

    胜男的嫂子,就是那位宁绮云小姐。

    其实我记得她的名字,经常能够见到她。

    她长着一张清纯的脸,极为爱笑,目光却并不是很快乐。

    她把胜男送到门口,满脸担忧,欲言又止。

    胜男很狼狈,她的额头磕破了,脸颊上划了一道血痕。

    衣服是乱的,膝盖破了一大片,血把裤子破碎的布料黏在了伤口上。

    一只脚也扭了,她嫂子说:“是因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