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毛啊,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被女生拒绝了,你要想,能被这么漂亮的美女拒绝那是一种荣幸!”

    “操!”

    ????

    “老、老子脚、脚拇指抽筋了,靠靠靠!”

    林栖到家,换下脏衣服扔进洗衣机中,刚在书桌跟前落座,电话进来。

    “小栖,医院的工作怎么样啊?还顺利吧?”

    “挺好的,姨妈。”

    手机开着免提扔一边,狭小的房间瞬时被姨妈的絮叨挤压掉所有空间。

    “工作顺利就好,你可不能像你姨姐一样没良心,姨妈现在都还后悔当初没能像拦你一样拦住她挑个离家近点的学校,普通点就普通点,她非要跑老远去读那劳什子的重点大学。”

    “我的意思是做人得讲良心别只顾自己快活,你要看开点,读再多书出来不还是为了找工作。”

    林栖将头发盘起来。

    “现在刚好碰着这么个机会,你哥哥花了那么多钱,姨妈也费了那么大力气找关系,你这份工作来之不易,你就安心好好做。”

    “你哥哥不容易,别让他太操心,听话点,女孩子差不多就行,有什么困难跟姨妈说,我让你姨姐姨兄帮衬你一些。”

    林栖打开书本,台灯投射下一片亮光。

    “说到这个,你说都快过年了你非得跑出去旅游,听你哥说是路上遇到塌方了是吧?到头来也没赶回来跟我们团圆,不然还能跟你姨姐夫打个照面,听说你跟晓玲是伴娘他还给你两带了见面礼呢。”

    “不过也没事,准备婚礼这段时间你姨姐夫都在这边,哦,他还在这边买了套房子,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你,以后不许这样了,大过年的让一家人为你担心。”

    “知道了吧小栖。”

    “小栖?”

    笔触和纸张摩擦产生的粗粝声微乎其微,林栖抽出思绪,顺着电波传导过去的声音披着层温吞软弱的假象,“听到了姨妈。”

    “你姨姐当初没你那么好福气,不像你哥哥,替你操心完工作又给你租了条件那么好的房子,一个月还给你两千块的补贴,你哥哥很不容易的,你要珍惜知道吗小栖。”

    “好。”

    “还有就是,姨妈给你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你见过了吧?”

    “见过了。”

    从去年十二月底,几乎从她医院面试完后姨妈就开始絮叨的事情。

    一开始还能以准备笔试为由推辞,工作尘埃落定出去旅游得以避开,不想姨妈对这件事执念深重,誓不罢休,医院收假前就见过。

    “如果对眼就试着处处,你也老大不小了,对自己的婚姻大事也该上点心。”

    “我还没这个打算。”

    “什么?”

    林栖抬起头,隔窗望着漆黑的夜幕。

    很清晰的能感受到,她的人生从毕业那一刻开始在快节奏的被往前推进。

    没有人说过人生既定的路是哪一条。

    而其中的一条是这样的:掌握知识—进入社会—结婚生子—相夫教子。

    也许对大部分人来说生命的轨迹就是这样。

    而所有的挣扎努力只是为了在相同的路站上更优势的地位。

    如果是这样,那林栖已经输了大半生。

    她高考失利只进了差不多的大学,现在又被推入社会。

    接下来呢?

    相亲?然后结婚?

    “我还不想结婚。”林栖的音色很干净,一旦开口她的语气很少犹豫,否则要么沉默。

    “啊,这样啊。”

    通话出现那么几秒的空白。

    再开口姨妈的声音落得有些低,“我妹妹去世得早,你跟你爸又……小栖,我们都是为你好。”

    “先这样吧,这件事我会去找你哥商量的,不早了,早点休息。”

    红毛发誓他十五岁后就没在中午十二点前睁开过眼睛。

    七点整,在暗灰的天色里,林栖闯入他的视线。

    合上打哈欠的嘴巴,红毛在林栖身边闪现,磨磨唧唧,“美女,加个好友呗。”

    “为什么要加我好友?”林栖的脚程很快。

    “因为你太他妈拽了。”

    林栖瞥他一眼。

    “真的!”红毛怕她不信,瞳孔有些刻意的瞪大,重重点头,头顶那撮呆毛又跟着点头哈腰。

    她跟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红毛在百无聊赖的日子里对她产生了浓重的好奇心。

    “加了好友后呢?”

    “嘿嘿,”红毛笑容咧到后脑勺,露出一口白牙,“当然是跟兄弟们炫耀啊!”

    “再然后呢?”

    再然后?

    像是上学时被老师提问,红毛此刻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按一般发展,加上好友,开始聊天,然后…然后成为朋友。

    这样的想法冒出时红毛心虚地瞥了林栖一眼,那种情绪很奇怪,有一点隐秘的喜悦与期待,随之被羞耻的狂潮淹没,自卑隐隐作祟,转而有些许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