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医生:刑台云。

    林栖默念一遍,心道后勤部动作可真快。

    视线又落回铭牌上的名字。

    不是第一次见这个男人,名字却是第一次知晓。

    “在看什么?”

    林栖回头,看到懒懒倚在会议室门框边的男人。

    他手里捧着一只杯子,他的目光很柔和,没有半分压迫感。

    林栖注意到他已经换了一套衣服,不确定道:“邢医生…早?”

    “早。”

    “……”

    “吃早点吗?”她机械地扬了下手中的包子。

    “吃过了。”

    “……”

    “喝咖啡吗?”刑台云礼尚往来问一句,也像她一样扬了下手中的杯子。

    “不用了谢谢。”

    走廊外逐渐热闹起来,科室里却还稍显安静。

    过分安静的空间容易凝固气氛,林栖却半分不在意,随意跟刑台云搭起话来。

    “刑医生那么早,六点半就起床了?”

    拉开工位后的窗帘,阳光开闸似的大片大片倾泻进来,林栖被笼罩进晨光中。

    刑台云看着她回到工位,倾身时黑长的秀发顺滑的从肩膀滑落,微垂眼睑时,眼尾落下一道浅淡的阴影。

    “没有那么早,7:20左右。” 刑台云低头,舌尖缠绕着浓香的咖啡味

    正弯腰准备开机,林栖搭在键盘上的手指一顿,抬头朝会议室的方向看过去。

    当初她换住处的标准只有两条,首先是更省钱,其次是离医院更近。

    二者其实存在逻辑矛盾,医院在城中心,离医院越近,随之房价肯定也更高。

    可想而知林栖能找到房租1000,地铁直达医院只用20分钟的住处有多不容易。

    所以刑台云的住处……那得离公司多近。

    刑台云在林栖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打量,倒不至于生气,反而好奇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您那么早到医院,简直太敬业了。”林栖违心的奉承。

    刑台云眼里浮上一层浅淡的笑意,这夸赞多少有些敷衍。

    “你刚才是找我有事?”刑台云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指轻轻点着咖啡杯。

    林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被那只漂亮的手吸引过去。

    又冷静的错开目光,回到刑台云的脸上。

    她在医院行事向来小心谨慎,不敢出分毫差错,对同事友善大方,对上级尊敬有礼。

    此刻嘴角挂上浅淡的笑容,“没事,一直不知道邢医生的名字是哪三个字,刚才看到了所以停顿了下。”

    刑台云捕捉到她用了‘一直’两个字,不露痕迹的抬头看她一眼,温温一笑,“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林栖说。

    林栖在周五第一次排到和刑台云一起手术。

    主刀医生又是周宸运。

    她在检查患者访视单的时候听到周宸运跟刑台云说:“下班后一起吃饭,怎么说给你接个风。”

    如果不是曾看过王家卫的《乍泄春光》,林栖可能形容不出这种男人跟男人之间的关系。

    周宸运的性格里有一部分何宝荣的天真热情,刑台云却不像黎耀辉。

    他的身上让人完全感受不到锋芒,更像温和儒雅的大学教授。

    对于这两个人,手术结束后林栖再一次在电梯口碰到。

    周宸运喊她进去。

    林栖觉得那晚就很尴尬,绝不会单独再跟两人同乘当电灯泡。

    她面不改色撒了个谎,“我往上,要去安排手术室。”

    电梯门刚合上,周宸运耳边就飘来一句风凉话,“人躲你呢。”

    周宸运抓狂,“我不是在追她!”

    “嗯,确实瞧着连朋友都够不着。”刑台云淡淡道。

    周宸运狠狠瞪向身边的人,气得胃抽疼,“等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再跟你解释。”

    “不是我怎么从来没发现你这么会损人?”周宸运又补了句。

    林栖今天的最后一台手术是和龚副主任,一直到晚上七点。

    全部工作结束时,林栖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已经分离。

    “今天第一次和刑医生配合,感觉怎么样?”

    林栖强打精神回答,“挺好的,刑医生很专业。”

    想起什么,林栖嘴角荡漾起淡淡的弧度:“缝线时周医生跟刑医生要肌松,刑医生淡定给注射了3l生理盐水。”

    龚副主任也笑起来,“手术医生跟麻醉医生就像那小两口,吵吵闹闹,谁也离不开谁。”

    确实挺像的,林栖心想。

    从医院出来,风有些大。

    “穿保暖点,这两天换季。”

    “好。”林栖回答。

    龚副主任有祁主任接,想捎林栖一程,林栖婉拒。

    她又回到办公室。

    冬天刚过完,座位下还有一件她之前放在办公室的黑色呢子大衣。

    穿上衣服,林栖从玻璃门的反光面里看到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庞,忙碌一天的马尾有些松散凌乱,时尚的大衣与运动裤帆布鞋搭配得不伦不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