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艳皱眉,“帅能当饭吃?换你你嫁吗?家里还拖着个带病的爷爷,没钱没背景。”

    “我跟林栖的命可不一样,她年纪轻轻就嫁人,我身边这个年纪的朋友可都还没玩够呢,而且我九月份就去学校报到啦,以后她是家庭主妇,我是高材生。”

    “你有这个觉悟就行,好好抓紧黎东南,抓住黎东南你就抓住了后半辈子的富贵,懂不懂。”

    两人来到收银台,关艳抽出卡,一边跟关晓玲道:“别像林栖一样眼瞎找个穷鬼,连今天这样一顿饭都请不起,这种男人只会让人笑话看不起。”

    “你好,结一下08包厢的账,我还买了一张八折的劵,你注意一下。”关艳将卡递出去,无意瞥见旁边另一位穿着马甲的服务生捧着一份账单走过,账单上躺着一张黑卡。

    关艳多看了几眼,只因为大学时她们宿舍有个富二代室友,那室友也有过类似的一张卡,只不过不是黑色。

    关艳收回目光,听到结账的服务员说:“08包厢的账已经结了。”

    “姐夫结的?”关晓玲道。

    服务员道:“是一位姓刑的先生结的。”

    关艳一顿,莫名其妙想起那张黑卡。

    刑台云签了账单,将卡收回钱夹。

    侍应生离开后,林洲道:“让你破费了。”

    “应该的。”刑台云说。

    林洲今天出门前特意去买了包贵的烟揣兜里。

    他自己衔了一支点燃,又给旁边的男人递过去,刑台云拒绝说:“我不抽烟。”

    林洲自个吸了口,中华烟没有他常吸的红塔山烈,他吸不习惯,草草结束一根烟。

    林洲开口,“刑台云,你让着小栖一些。”

    刑台云没太多言语,只是嗯了声。

    “她高中时有发作性睡病,现在应该是好了,但你还是要多注意一点。”

    “好。”

    “她喜欢吃红烧小排,用白酒腌一下排骨她更喜欢。”

    沉默片刻,林洲又点燃一支烟,吸了两口。

    “如果真过不下去了,没关系,告诉我我来接她。”

    抽烟区外面就是饭店花园。

    姨妈走后林栖在一条长椅上坐下。

    不远处的喷泉有节奏的跟着音乐喷水。

    林栖呆呆望了会儿,仿佛姨妈的话还停留在耳边。

    “你真的…没法让人不恨。”

    “从你毕业后,这一年来一家人都围着你打转。”

    “你的存在简直让所有人不得安宁。”

    “你终于要嫁出去了,我是真的高兴,我要你离这个家远远的。”

    ……

    姨妈脸上往日常浮现的那些市侩神色褪尽,转而是一种脱下一层层皮囊之后最原始的五官和表情。

    林栖仿佛第一次才瞧见那张脸,才仔仔细细看清那略显沧桑的五官。

    那双永远蔑视与讥笑的眼睛原来可以这么端正沉静。

    那张满嘴讽嘲的口原来可以展现出这么平和的弧度。

    林栖早已预料到姨妈不会说什么好听的,可心里还是涌上一股无名浪潮。

    平缓地温和地侵向她。

    是她竖起刺扎的外壳都无妨抵挡的,是她转身,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给她支撑的。

    只能自救的,却无法挣扎的罪恶。

    此刻在这无人的角落,林栖终于褪下所有防线,并承认—

    究根到底不是因为姨妈的安排迫使她想结婚。

    是她自己想逃离。

    想要寻求一个能有所安置却又无人在意她的方寸。

    这种被所有人围绕的存在,甚至是打乱别人生活的存在,像包袱一样的存在—

    也令林栖自我厌恶。

    可是真的不舍得那么讨厌自己。

    如果连自己都不喜欢自己了,那还怎么坚持?

    难道放弃吗?

    林栖看着那喷射到空中的水柱。

    她做不到,她期望的想要的都还没得到。

    脚下无牵无绊站立行走才应该是她的人生。

    林栖垂下眼,紧了紧手指。

    像是一种自我打气。

    “林栖?”

    回过神,林栖偏头看向声源处。

    黎东南站在厅门上抽烟,上下打量了遍林栖后道:“你在这干什么?”

    “吃饭,”林栖起身,从他身边经过。

    “这次是在钓哪个傻逼?”黎东南挡住她去路,嘴角嘲讽道:“跟谁吃饭?”

    林栖迎视他讥嘲的目光,嘴角微微一扯,“跟我老公。”

    黎东南:……

    待林栖进门后,黎东南身边的男生道:“她谁啊?”

    “渣女。”黎东南愤愤一句。

    “这女的还挺漂亮,你不追?”

    黎东南暴躁,“我追他妈的追!我是傻逼二百五吗!”

    这场饭局晚八点结束。

    一群人在饭店门口分别。

    关艳上了老公开来的保时捷,目光悄无声息瞥了眼刑台云的黑色大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