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望了会儿窗外,转头问红毛,“绿毛叫什么名字?”

    “段逸,段就是那个段,逸是飘逸的逸。”

    林栖点点头,又问,“你们一起染的头发吗?”

    “好多人都这样问。”

    “那是吗?”

    “不是,不过我俩差不多都是十五岁染的吧,特招摇,染完后大半个小区都认识我这个小混子了,绿毛也一样。”

    红毛叭叭叭说了很多,再看向林栖时发现她已经睡着。

    红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惆怅,他看着林栖,莫名有一点难过。

    红毛替林栖拉上遮光窗帘。

    到达临市是下午四点。

    车上的人都走光了林栖还没醒。

    红毛照旧安静等着,直到司机来赶人。

    “姐,醒醒。”红毛拍了拍林栖肩膀。

    没反应,红毛又喊了几声,一旁司机脸色顿时一变,“不会死了吧?”

    林栖再醒来时在医院,先看到床头柜上的蛋糕,才看到坐在她病床边的红毛,然后是四周的环境。

    布帘隔挡着隔壁的病人,能听到持续的痛苦□□。

    最后林栖把视线移到红毛身上,“我是不是睡着了?”

    红毛一直看着林栖,不确定她是不是清醒过来了所以一直没敢出声,直到这一刻红毛才松开一口气,“你醒了姐。”

    两人从医院出来时差不多六点十分,天色已经十分暗沉。

    红毛还在担忧,“姐你真的不用检查一下吗?检查单都开了。”

    “是老毛病,检不检查结果都是一样的。”

    “可是……”

    林栖打断他,“我们去看段逸。”

    再打车到绿毛学校门口,天已经完全黑透。

    绿毛狂奔着从学校跑出来,“栖姐!!!八哥!!!”

    他像极了一只发射的愤怒小鸟,热情火辣。

    “还以为他出不来呢。”林栖笑道。

    “知道我们来他肯定死也要出来的。”红毛也笑。

    校门口保安亭里探出一颗脑袋,“鬼叫什么大晚上的!”

    保安大叔眼前一道黑色的身影以火箭发射的速度闪过。

    ?!

    一弹一跳,少年恣意地飞跃过校门。

    保安的脑袋跟着一上一下,反应过来后骂骂咧咧,“谁让你翻过去的!好好的门不走像什么样子!”

    然而男生已经跑到马路对面。

    路灯下站着一个漂亮女人和一个红发问题少年。

    夜黑风高的夜晚,举止反常鬼鬼祟祟,保安密切关注着那两男一女。

    生日蛋糕?

    寿星皇冠?

    生日歌?

    马路对面缥缈地偶尔吹过来一句祝你生日快乐。

    保安:???

    只见昏黄的灯下三个人蹲在路边,偶尔一辆车从路中间穿梭而过。

    女人和红头怪低唱着生日歌,火箭少年双手合十,低头闭眼,虔诚的样子。

    蛋糕上摇曳的微光闪在三人的面庞上。

    在这漆黑的夜,冷酷的夜,这画面可真是突兀。

    保安大叔摇摇头,心里叹一句年轻人爱折腾,刚稍稍放松警惕,却在下一刻看到三人背朝学校转过身去。

    红色的那颗脑袋头顶冒出一缕烟,接着是火箭少年,最后连女人的头顶也冒出一缕青烟。

    保安大叔:……

    绿毛只请到半个小时的假,恋恋不舍地带着剩下的蛋糕和零食回学校。

    用一块蛋糕贿赂保安大叔,绿毛一弹一跳趴到校门上,“栖姐八哥,明年我十九岁生日你们也要帮我过啊,呜呜呜,我今天真的好开心,呜呜呜。”

    保安大叔手里的蛋糕都差点打翻,咬牙切齿道:“你小子,赶快下来。”

    绿毛死紧扒拉着门栏,“你们多看我几眼呀,我是不是变帅了啊。”

    “段逸!你反了天了!”一道伉俪的尖锐女声炸响在夜空。

    绿毛转头看到辅导员时就两眼昏黑,见了鬼了,一咕噜从门框上滑下来,欲哭无泪仰天长啸,“救命啊八哥栖姐!”

    红毛跟林栖对视一眼,都幸灾乐祸笑了。

    隔天他们坐庄子和小咪的货运大车回去。

    庄子和小咪是干长途货运的,本来昨晚就应该到,但遇上堵车,两人今早才进城。

    两人路过这边如果不忙的时候都会去看看绿毛,不一定每次都见到人,多数时候是留点吃穿用的或几块钱在保安室让他去拿。

    这次也一样,两人没买什么,就去保安室给他留了点钱。

    林栖跟他们一起在高速服务站吃午饭。

    一人一桶泡面,又一人一支饭后烟。

    林栖坐庄子的车。

    “你跟红毛昨天来的?”庄子问。

    “嗯。”

    “他跟红毛差不多,没人在乎,没有家庭兜底和庇护,只有靠自己的份,希望这小子这次能成熟一点坚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