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棠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叠字,现在却一声声的喊着“甜甜”。

    真是难听爆了……

    颜棠很少这样喊人,只是突然感觉到了周甜的脆弱,意识到他可能很需要这样的一声,所以他就听从自己内心的喊了。

    万万没想到陆老师会如此在意,他的手指头快被捏扁了。

    颜棠斜睨了陆听梵一眼:嘿,你个被包养的小明星,不会是属螺丝的吧,欠拧。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木岚正蹲身嗑着瓜子,他只看了半程,但感觉意外的有意思。

    东家和姓陆的明星,这一唱一和的,简直就是标准的红脸和白脸,严父和慈母、虎爸和猫妈。

    啧啧,有意思。

    正当他看的起劲儿时,一双灵活的小爪子从天而降,快速的抓走了他手心里刚剥好的一把瓜子仁儿。

    木岚气急,直接从灌木丛中站了起来。

    你说这抢就抢吧,偏生乌乌这强盗,它还很浪费。

    两个爪子没抓住多少,还从指缝里掉出来大半,全掉地上了,他还吃什么吃。

    “乌乌,你还讲不讲道理了!我跟你说,乌鸦汤的调料包,我这都是现成的!”

    木岚刚跳完脚就僵住了,此时此刻,颜棠一行人全都在注视着他。

    木岚:“呵呵,东家,我,我路过。”

    见众人一脸的无语,他灵光一闪后说道:“那什么,我刚才好像听见你们说要找证据,不如让乌乌试试?

    乌乌的记忆力特别好,我记得有次我丢了东西,刚对着乌乌说了一声,它就帮我找出来了,效果半点不比警犬差。

    要不让乌乌去盯着吴三试试?”

    颜棠闻言有些诧异,“乌乌竟然还会这个?”

    “那是,小看咱们乌乌了吧,上回对面身后的那栋居民楼,有一家家里老年痴呆的老人走丢了,就是乌乌帮忙找回来的。”

    还真是小瞧了乌乌。

    就是怕吴三会伤害乌乌,颜棠还有些犹豫。

    哪知乌乌比颜棠想的还厉害,直接在本地的地图上来回按爪,开始时颜棠还不明所以,最后才明白。

    敢情乌乌不仅记得当初来店里找茬的吴三,还知道吴三常出现的几个位置。

    颜棠越想越觉得,这个荒诞的行为,竟带了点儿靠谱的意思,于是就这样同意了下来。

    “离远点儿,别让他们抓到,如果看到他和什么人接头,可以先不回来,暂时跟去看看……

    不过,没有结果也没关系,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颜棠絮絮叨叨的念了一堆,最后被乌乌塞了一嘴的瓜子仁儿才停住。

    乌乌扑棱棱的飞走了,颜棠等人却不能将事情的解决办法,全部压在一只鸟身上。

    既然不能找出这件事的证据,那还可以找其他的,反正他们那种浑身都是漏洞的人,做过的腌臜事一定不少。

    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最终达到让他们受到惩罚的结果,就先够了一半。

    都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连续操劳了两天的颜棠,还未稍稍放松,就又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沈老积劳成疾,生病住院了。

    沈老如今已是高龄,本就是以退休之年重新出山,为了国之重宝而燃烧骨血。

    以他豁达的心性和开阔的心胸,自然不会为一些流言所左右。

    但是《青囊经》的修复、解读、破译和补全工作,进行的太不顺利了。

    他不畏惧生死,却怕有生之年见不到国宝重现。

    当意识到工作陷入瓶颈后,他当机立断的调整了修复策略,开始用如同大海捞针的方法,寻找任何与之相关的资料。

    也因为意识到这次需要花费的时间不短,沈老再次将自己的休息时间压缩。

    他早些年最为坚定,为梦想可以几夜不休息,这次只急了些,调整作息再压缩时间,身体的抵抗力瞬间下降。

    偏生他的疼痛神经较常人迟钝,生病了也无异常反应,膝下无子女,助理也不敢过度劝慰。

    种种原因结合,沈老直接在研究室中病倒,这一病,原本引导舆论的人,好像也意识到了事件的严重性,藏的更加隐秘。

    而就被流言所扰的研究者,则显得更加迟疑了,带头人都倒下了,还能继续下去吗?

    事实证明,自古以来,华国从未缺少过脊梁,前面的一根撑天柱倒下,后面还有一根根可以顶上。

    甚至,他们早就在想:您已经辛劳太久了,可以暂时歇歇,让我们试试看。

    世间人就是这般,高尚者越高尚,卑鄙者越无耻。

    有些人活着时,已经奉献了自己的全部。

    死前仍因为担忧后辈,而想让人不用顾忌自己,可以砸开自己的骨头,用里面的骨髓来肥沃这片土地。

    但卑鄙的蠹虫,从来没有信念,不管是什么养分,不管属于谁,他们只会吸附上去,直至榨干。

    在沈老病倒后,他的几个得意门生直接接手了项目,并按照老师之前的想法继续,将一切进行下去。

    他们希望,当老师再次醒来时,能见到项目向前跨越了一大步。

    然而,被推测最起码需要半天,才能醒来的沈老,却因信念强撑起了身体。

    在昏迷半小时后,在刚被挪动到病床上时,醒来了。

    醒来的沈老,还不知道他的学生们强忍悲伤接手了一切。

    他只知道,自己倒下了,那已经进行了大半的项目,很可能会因他而夭折。

    于是,他强忍着病痛起身,在强行苏醒后的第一时间,要来了纸笔。

    他的身体也许无力,但手腕依旧沉稳,下笔如风,笔下文字,字字都带着锋芒。

    他以笔为刀,直截了当的撕开了学阀之乱的真相,用笔杆支撑起族人们的自信。

    告诉所有人,没有不可能,甚至可以更大胆一点。

    他很少做这样的事,或者说,这位老人一贯的风格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最终用成果告知世人,任人去判断、去评说。

    但是什么让他改变观念,写出了一篇前半部分是批判、后半部分是鼓励的有力文章呢?

    原因有很多,若让这位老人说,他可能只会自贬一句:外厉内荏、强装样。

    意为,如今自己不过是强行拉虎皮做大旗,用笔下的浩荡声势震慑宵小。

    只这篇文章吓退流言的这段短暂时间,正好留给后来者抓紧交接,勿要变成散沙。

    实际上,从前的他从不会这样,因为自身有着强大的自信而无畏。

    但现在的身体情况和现实,却却容不得他继续保持曾经的“高傲”。

    至于后半部分,则是他真实的想法,永远不要小看先祖遗留下的宝藏,永远不要忽视祖宗的智慧。

    君不见,古时药童口中必背的药典顺口溜,都被国外双手捧去,奉为至宝。

    现今,大家的自信还是不够,还可以更自信一点。

    希望即使有一天他不在了,后来者也能念在他如此重视的份儿上,让这份研究继续下去。

    ……

    如此种种,在短短两天内,随着消息的扩散,而逐渐发酵。

    当颜棠得知这一切的时候,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跑回房间,点开了他新获得的两个成语。

    ——一字千金和洛阳纸贵。

    冥冥中,颜棠感觉,许是天道都愿看到太平盛世,所以才有了他的存在。

    如果天道将福泽播撒到世间,那他何尝不是那个小小的媒介呢?

    所以,这两个成语,应该会有效的吧。

    怀着这种心情,颜棠戳开了第一个成语——洛阳纸贵。

    他讨厌“贵”这个字,但好在第一次获得的是免费样品,颜棠微松一口气的下一瞬,一个面板陡然出现在他面前。

    而面板上,则只有一道选择题。

    请问,在下面的选项中,你想要哪里的纸张?

    题目特别明确,半点没有绕弯子,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洛阳纸贵”就是一个卖纸的成语。

    只是下面的选项就不普通了。

    或者说,学渣颜棠直接因此而抹起了眼泪,他真的真的从未见过选项如此之多的单选题。

    1.斟鄩、2.洛京、3.西亳、4.神都、5.雒阳、6.京洛、7.洛城、8.洛邑……

    只一眼扫过去,颜棠就看到了至少六十个,以他的文化水平,完全不知道是哪里的地名。

    而且,他还在最后一个选项后面,看到了“可以翻页”的标志,这就意味着,后面不仅还有,还不知道有几页。

    颜棠根本来不及进行过多地探索,因为面板右上角有一个明晃晃的一分钟倒计时,如今已经过了四分之三的时间。

    “这要是眼神儿不好,根本找不到想要的地点怎么办?”颜棠都快看哭了。

    正在此时,许久不上线的系统再次冒头,直接在倒计时下方的一个放大镜标志上,画出了一个红圈。

    很明显,这就是一个搜索栏。

    这也意味着,颜棠其实根本不用看完所有的选项,他只需要确定自己到底要什么,直接在搜索栏里进行搜索即可,时间完全够用。

    但颜棠知道自己要什么吗?呜呜呜,对不起,目前他还是一头雾水的状态。

    果不其然,当倒计时归零时,颜棠依旧没能做出选择。

    除了真不知道选哪个外,其实他还想看看,如果就是不选,系统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在颜棠眼巴巴的注视下,面板上一分钟的倒计时归零。

    下一刻,半透明的面板消失,一张不明物体突然出现在了颜棠的手中。

    其整体呈灰白色,柔软、顺滑,似皮质,微微用力搓揉,也不会生皱,细闻能察觉到轻微的异味。

    大概有一张a4纸那般大小,只厚度却更可观,有将近一毫米厚。

    颜棠看着手中的东西,仍是那副不明所以的模样,直至他点开系统后台,看到了标注有样品信息的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