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解药一直都是静安在做,从来不假手他人。

    忽然有一个莫名的猜想,让她忍不住去深究。

    到底是什么人给他下毒又故意吊着他的命?

    而毒发的条件,显然就是吊着他命的关键。

    姜意欢将心底那些恶毒的猜想挥开,转头,只是静静地打量着他沉睡的眉眼。

    他留头发一定很好看。

    她心里胡乱地想着,却被自己的想法所震惊。

    一道诡谲的黑影倏然在她脑海里占据了所有的画面。

    这道黑影的身型不断拉扯、转圜、变形,最终成了一个身量很高,但又十分消瘦的人影,他的脸是黑乎乎的一团,看不真切,姜意欢紧锁着眉头想认真将这个人脸看清,莫名其妙的他觉得这个人影好熟悉。

    “姜意欢,你终于看见我了。”一道阴恻恻的男声传来。

    姜意欢睁开眼,眼前却只是虚无的一团。

    她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哈哈哈哈哈!"

    “为何?因为我们本就是一体。”

    天光大亮,面前朦胧的黑雾渐渐凝出一张她熟悉无比的脸。

    那不就是她自己的脸吗?

    这张脸,是她化成灰都认识。

    她忽然心头不断涌动着恶劣的想法,想将世界都撕碎。

    姜意欢目赤欲裂:“你到底是谁!”

    黑影:“是你。”

    “你也该醒醒了,沉睡太久,都变成个傻子了,你会后悔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事情,包括,你现在守着的那位。”

    黑影又退回到阴影里去,一道灰蒙蒙的光从他手上炸起,他轻轻一抬手,灰色的光芒就如同飞箭似的进入她的眉心。

    头像被人用金属锐器在疯狂搅动着,所有的画面都成了不知名的一个个色块,向她飞快打来。

    “疼”

    一个对于疼痛有高度忍耐力的人,竟然说着疼!

    是这回忆夹杂着情绪的疼。

    姜意欢像是穿越了。

    她站在一座山巅,脚下是像云朵一样的白雾,头顶一半是黑沉沉的乌云,一半是微光迷茫的蓝天,看起来震撼又分裂。

    轰隆——

    一声巨响,无数道闪着电光的惊雷向前方一个闭眸的和尚打去,从乌云的阴影了漫步走出了一个慵懒的人影。

    那不就是她刚刚看见的黑影吗?!

    她伸出手想去感受一下这些触目惊心的雷,却发现自己只是一道没有实体的白影,是这方天地里的看客。

    雷雨还在疯狂地下,惊雷裹胁着狂风将那道闪着金光的和尚包裹,他好似一点也不恼,只是提起了脚下的白刀,只见他表情还算从容地从雷暴中走出来,但身体上的伤痕已经昭示着他大限将至!

    他挥动着手里的白色刀刃,倏然间让天地都变了颜色!

    一刀便打出气吞山河的金光来,他的双目没有瞳仁是金黄色的,一道一道的光从他身体里迸发出来,猛地打向眼前的人。

    黑衣人:“净停,停手吧,你杀我五百次又如何?我有无限复生的能力,就算只剩一点皮肉,都可以再生出无数个我来。”

    随着一声猛呵,白衣人出手了,刀刀致命。

    被叫作净停的白衣人:“那就让你一点皮肉都留不下来,成为这片天地的养分。”

    黑衣人挑眉道:“哦?这么有骨气?”他双臂张开,身后的乌云又开始雷声震震。

    黑衣人:“你是真的不怕疼啊。”

    净停:“姜六,彼此彼此。”

    姜意欢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姜六?

    她叫姜二只是个巧合吗?

    她忽然跑了出去横在他们两人中间:“别打了,给我说清楚,我到底是谁?”

    没有一个人听得到她说话,饶是她声嘶力竭地大喊也无济于事。

    只见雷暴中,梵音阵阵,很快掩盖了雷声,一道赤金色九手佛陀从净停的身后暴出,跟随着他的动作而动,一瞬间天地都颠覆了,黑云被金光逼得节节败退,梵音就像镇魂曲,让姜六开始从心口呕出血泪来,他被迫跪在地上单手撑地,勉强保持身形。

    姜六抬起头来,漂亮阴郁的双眼诡异地流出血泪来,看起来有一种破碎到极致的美。

    姜意欢却忽地感觉到心很疼。

    乃至下一刻,她真的切身实际地感觉到了钻心的疼。

    那种疼跟她以往所受的皮外伤不同,是胸腔被人强制打开,生生剜出里面的心脏来。

    而眼前挖心的人,不正是那张她熟悉万分的脸么?

    她有了猜测。

    这个场景她在梦里梦过无数次,她还以为是魔怔了,没想到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姜六被剜出心脏,直接瘫在石头上,他的心脏只留有一个血肉模糊的黑洞,而他的脸上还挂着讽刺的微笑,“下次见咯,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