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冷厉尖锐,像是匕首划在玻璃上,刺穿人的耳膜,不止陆小凤被吓了一跳,在场其他人同样惊魂未定地看着叶孤城。尤其是宫九,距离叶孤城极近,被出其不意的一呵,惊得心脏砰砰直跳,兴奋劲儿duang地没了,差点没郁闷死。

    宫九幽幽地看着罪魁祸首。

    “……”

    叶孤城只有一句话送给他:谁让你不照顾别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活该!

    那边,司空摘星替朋友捏了把汗,“你得罪了叶孤城?”

    “没有吧。”

    陆小凤也不知道,他看着几步之遥的朋友,再看着朋友面前穿着华丽服饰的少年,脑中兀地蹦出叶孤城先前说的话——宫九性格不大正常。

    难道宫九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陆小凤带着一肚子疑惑来了,叶孤城抬眸睨了他一眼,淡淡道:“人到齐了,何时出发?”

    陆小凤道:“你喊我过来,就为这事?”

    叶孤城道:“对。”

    陆小凤无语道:“那也不用那么大声吧。”

    叶孤城道:“声音大一点,才有效果。”

    语毕,对宫九展颜一笑,道:“太平王世子,你认为我说的可对?”

    宫九:“……”

    对个屁啊,怕不是想吓的他成太监。

    宫九大部分时间人很正常,只有受到刺激才会发病。

    正常时候的宫九谨遵师父“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教导,他瞅着男人危险至极的笑容,沉默了下,道:“对极了。”

    马车疾驰,空间宽敞舒适的车厢中,五个颜值奇高的男人或闭目养神,或垂眸深思,或笑而不语。谁都不肯开口说话,气氛莫名的尴尬。

    陆小凤咳嗽了两声,开始活跃气氛,“混迹江湖多年,我遇到不少秘密组织,青衣楼、红鞋子、青龙会、麻衣教……”

    花满楼笑道:“的确不少。”

    朋友如此捧场上道,陆小凤跃跃欲试道:“不如,我们也成立一个组织,别人一听是某某组织的人,再也不敢招惹。”

    花满楼道:“我们便罢了,白云城主和西门庄主本就无人敢招惹。”

    陆小凤摸着嘴唇上的小胡子,笑的像只偷吃了大肥鸡的狐狸,“所以我才要沾光,靠着组织成员的身份横行霸道作威作福,让别人不敢惹我,也让自己少遇几桩麻烦。你们意下如何?”

    横行霸道作威作福是这么用的吗?

    花满楼失笑道:“我没意见。”

    西门吹雪道:“若是真能让你少遇点麻烦,倒也无妨。”

    省得再麻烦他们这帮朋友。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一个想法。

    司空摘星掀开车帘,提了个意见:“我们这个组织必须取一个响亮的名号。”

    陆小凤道:“取我们姓名中的一个字,就叫……”

    他深思了会儿,兴致勃勃道:“凤花雪叶星满天!你们觉得如何?”

    众人:“…………”

    超烂!!

    这么难听的名号亏陆小凤想得出来。

    宫九冷哼一声,道:“我呢?在哪里?”

    陆小凤道:“等你和我们所有人混熟了,就让你进入组织。”

    宫九:“……”

    他青龙会强劲儿的未来首领继承人竟然还没资格进入一个五人小组织?

    你们这个小组织有必要这样排外吗?

    当务之急难道不是吸纳有能力的高手?!

    马车停了,停靠在路边。

    车上五个容貌出众,气质卓然的男人出现的瞬间,整条街的人都在盯着他们看。

    司空摘星仰天长叹道:“没想到我司空摘星也有受到如此关注的一天,唉,都是被你们连累的。”

    陆小凤道:“说这种话的时候,可以把嘴边的笑意收回去吗?”

    司空摘星道:“为什么收回去?每个人都有哭和笑的资格。”

    和陆小凤拌嘴的司空摘星接来下真要哭了。

    只听围观人群小声议论,道:“这几人气势不凡,想必大有来头。不过,那个瘦瘦小小的男人是谁?看着格格不入。”

    另一人道:“大概是马车夫。”

    “不像,也许是小厮。”

    司空摘星:“……”

    去你的小厮!

    司空大爷露出真容,你们定然自卑死。

    陆小凤哈哈大笑,拍着竹马的后背,道:“司空小厮,拿好陆大爷的披风,不然唯你是问。”

    他一边笑着,一边将大红披风丢到深受打击的司空摘星头上。

    司空摘星“啊”地一声扯下披风,怒吼道:“陆小鸡,我看你是想讨打!”

    司空摘星恼羞成怒,一拳急揍了过去。

    陆小凤撒腿就跑,比兔子跑的还快。

    “有本事你别跑!”

    “有本事,你别追!”

    叶孤城看着打闹的两人,无语道:“这两人三岁吗?”

    西门吹雪道:“心态大概比较年轻。”

    宫九道:“哪里是年轻,分明是幼稚。”

    花满楼面带微笑,道:“这不是很好么,说明他们还有赤子之心。”

    宫九撇了撇嘴。

    几人到了客栈稍作休整,用餐时听见一件有趣的江湖八卦。

    最近城东员外府上失窃,作案的贼留下一张信笺,自称妙手空空。

    陆小凤为朋友的敬业精神感到万分敬佩,“这两天你和我们待在一块,居然还能抽时间跑去偷东西。”他竖起大拇指,口中称赞道:“厉害。”

    “你莫夸我,这事可不是我干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偷东西不喜欢留字条。”司空摘星道:“况且,我从来没有自称过妙手空空。”

    陆小凤道:“那是谁?”

    只听旁坐的客人又说:“这个妙手空空的身份大有来头。”

    其他人问:“什么来头?”

    那客人道:“他师父的身份可是了不得啊!”

    其他人问:“他师父是谁?”

    那客人道:“十几年前名动江湖的盗帅楚留香!”

    闻言,其他人倒抽一口气。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同样倒抽了一口气。

    妙手空空是楚留香的徒弟?

    他们咋不晓得。

    两人面面相觑,懵逼不已。

    司空摘星道:“你师弟?”

    陆小凤道:“没听师父他们说过啊。”

    司空摘星道:“那就是冒名顶替的,你不管管?”

    陆小凤道:“先解决麻衣教的事情再说吧。”

    麻衣教的老一辈大多离世,剩下的老人两只手数的过来。

    叶孤城六人费了一番力气,总算制服这些人。

    后续之事自然交给了西门无恨张洁洁这对久后重逢喜极而泣的母女。

    事情解决完,宫九和花满楼这对师兄弟互相拜别。

    宫九道:“师父心里挂念着你,让你平日别光整着花啊草的,有时间多出门走走,早些找到伴儿。”

    花满楼笑容温柔,道:“这种事情,师父要带头做表率才行。”

    宫九:“……”

    他这个师兄果然不简单,看着温温柔柔的,说话比刀子还戳人。

    宫九挥了挥衣袖,遗憾且不舍地看了西门吹雪一眼,转头离开。

    西门吹雪:“……”

    司空摘星在陆小凤肩头轻轻一拍,道:“陆小鸡,我有事忙先走一步。”

    话未了,人已不见。

    花满楼送走师弟,这才走到陆小凤面前,道:“你跟我一道离开吗?”

    陆小凤道:“我还要调查那个冒充盗帅徒弟的妙手空空。”

    于是,花满楼也走了。

    那边,西门吹雪看了眼天边的火烧云,转脸看向男人,道:“回家?”

    叶孤城道:“如今江南风景正美,倒不如游玩一番,再回去。”

    西门吹雪道:“好。”

    两人与陆小凤等人说上一声,便携手离开。

    “唉,大家都走了。”

    陆小凤系上披风,走在江边,一个人孤零零地走着。

    此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人。

    陆小凤突然感到一股难以排解的寂寞。

    早知道,他该跟花满楼搭伴离开,起码路上有个说话的人。

    就在他忍受不了这份寂寞时,远方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

    陆小凤随声望去,烟波浩渺的江面慢慢驶来一艘大船。

    船头,坐着一位蓝衣公子,模样十分飘逸俊秀,天生上翘般的唇角噙着点点笑意。

    修长灵活的手指正在摆弄着鱼竿,他近乎陶醉地听着如鸣佩环似能洗涤人灵魂的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