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儿子送上灵龟的天枫十四郎:“…………”

    老父亲瞬间被深深桑透了心。

    在亲爹心脏上戳了数刀的小团子转头将父亲忘到一边,小脑袋枕在哥哥腿上,小胖手触摸着龟壳上的裂纹,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道:“哥哥,你被灵龟救了吗?灵龟为森么听你的话?你们四不四早就认识了?”

    李琼玉道:“大概哥哥比较招小动物喜欢吧,所以灵龟才来救我。”

    从小到大,他确实很招小动物们喜欢。

    小团子道:“它能听懂我们说话吗?”

    李琼玉道:“应该可以吧。”

    小团子道:“它刚才张大嘴巴,四不四想次爹爹?”

    李琼玉道:“灵龟它很温和和善的,不吃不干净的东西。”

    “哦。”小团子似懂非懂道:“爹爹臭懒猪,灵龟不次他。”

    天枫·不干净·臭懒猪·十四郎:“…………”

    别问他的心情,他的心早千疮百孔,四处漏气。

    天黑了,天又亮了。

    三人终于上了岸。

    李琼玉摸了摸灵龟的大脑袋,柔声道:“谢谢。”

    灵龟蹭了蹭他的小手,慢慢潜入海中。

    小团子挥动着手臂,大声喊道:“债见——灵龟!”

    “好了。”天枫十四郎被他吵的头疼,“灵龟走远了,你再喊它也听不见。”

    小团子冷哼道:“你都没有跟龟龟说蟹蟹,龟龟应该让天枫号小破船自己漂流到岸边。”

    天枫十四郎脑门青筋直跳,伸手逮人。

    小团子灵活的像只小兔子,蹦蹦跳跳躲在哥哥身后,探出一颗小脑袋,做了个鬼脸道:“噜噜噜~老羞成怒鸟啦!”

    *

    “哇!中原好热闹,人好多,好多好多好玩哒!”

    小团子左看右看,目不暇接,活像乡下进城的小土包子。

    父子三人找了家客栈吃了顿好的。

    饭后,天枫十四郎定了两个上等房间,将两个儿子安顿好,并嘱咐大儿子看好小儿子。

    房间一股子闷味,李琼玉打开窗户通风透气。

    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场景,闭了闭眼睛。

    街道上,全都是绿油油的帽子……

    在踏入中原的那一刻,他眼睛视物的能力又进化了!

    除了人物的讯息和绿帽子外,他额外又看见一根又一根红、绿、粉线。

    红线按男左女右系在人的无名指上,表示对方已婚。

    绿线缠绕着其它几根手指,是已婚男女红杏出墙偷香窃玉的证明。

    一头对应多头。偷腥多少人,手指上便有多少根绿线。

    每一根通向姘头的绿线都标记着偷腥的次数。

    次数越多,绿线的颜色越深,发光且发亮。

    若是未婚男女有了实质性的关系,这些线则缠绕在手腕间,颜色正是桃花粉。

    于是,一眼望去,满大街红、粉、绿三色交织成一张张纷繁芜杂的三色蛛网,其内涵之精彩逼人,其剧情之跌宕起伏,其结局之扑朔迷离,令人眼花缭乱又大开眼界。

    “哥哥,你困啦?”小团子好奇道。

    李琼玉道:“哥哥眼睛疼。”

    大街上,有些人手指手腕不够粉线、绿线撒野,便往手臂腰上缠。

    李琼玉随意一扫,便看到好几只蜘蛛精。

    小团子道:“辣肿么办?”

    李琼玉转眸看向天真无邪的弟弟,道:“我看小灵洗洗眼,眼睛就不疼啦。”

    小团子笑道:“辣哥哥快点看窝洗眼睛。”

    傍晚时分,天枫十四郎回来了。

    李琼玉看着情绪低迷的便宜爹,道:“没有打听到母亲的消息吗?”

    天枫十四郎嗓音粗哑,一字一顿道:“不急。”

    李琼玉看着便宜爹又多了一顶绿帽的脑袋,心中涌起无以言表的同情汇聚成一片汪洋,片刻不停地泛滥着。他清楚便宜爹对他好,是因为他有个叫李琦的妈,而且他长得很像他妈,才爱屋及乌。

    不过,看在对方养了他这么多年的份上,他也该善意地劝说两句。

    “你想过没有,你之所以找不到她,或许是她故意隐姓埋名,压根不想让你找到。”

    天枫十四郎那双锋锐似刀的鹰目冷冷盯视着自己的大儿子,道:“小孩子别总装大人,试图解读大人的世界。”

    李琼玉耸了耸肩,似笑非笑道:“大人们总是喜欢自欺欺人,对吧小灵?”

    南宫灵小脑袋从碗里抬起来,嘴边沾着酱汁,他边嚼着炖的稀花烂红烧肉,边口齿不清道:“锅锅对,喋喋大笨蛋!”

    天枫十四郎:“……”

    一年后。

    天枫十四郎苦寻妻子不得,颓废绝望地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少林。

    南宫灵啃着冰糖葫芦,口中含糊不清道:“大丈虎何患无妻?”

    天枫十四郎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叹息道:“你还小,不懂。”

    李琼玉看着头顶大草原整天在眼前晃来晃去的便宜爹,糟心地翻了个白眼。

    英雄难过美人关,可惜深情喂了狗。

    “到了。”

    天枫十四郎停下脚步。

    李琼玉看着少林寺的大门,咦了声道:“你要出家?”

    被抛夫弃子的妻子深深伤害,自此看破红尘皈依我佛,逻辑性完全没错。

    天枫十四郎:“是你。”

    李琼玉:“……”

    本敬便宜爹是条汉子,原来是他想得太多。

    对方依旧这般执迷不悟死不悔改地迷恋他妈,可笑自己太天真。

    第33章

    出家人要剃度, 光头多丑啊。

    李琼玉的审美眼光不说有多高,但是在他看来扶桑人的发型巨丑,尤其是月代头与茶筅髻的搭配简直丑绝人寰。他现在还小,留着一头稚儿发,发型衬得他跟小姑娘似的, 略显女气, 但是好歹看着赏心悦目。

    长大的话……

    在他学会思考的时候, 就曾想过等自己长大,为避免惨遭发月代头一系列鬼.畜发型的祸害, 他要移居中原。中原男人留着一头长发, 虽然打理起来挺麻烦的, 但是好看啊。

    月代头等发型,即便他能够完美驾驭, 他也不想留!

    爱美之心, 人皆有之。

    日后的石观音为了霸占世间第一美人的宝座,不惜毁掉许多无辜女人的稀世容颜,只因她们太美了,对她的美貌造成了威胁,她看着心气不顺。

    由此可见,她有多么在意自己那张脸。

    在爱美这方面, 李琼玉一脉相承。

    当然, 他没有他妈李琦那样偏执变态, 非要当天下第一美男子, 见了容貌势均力敌的男人, 非要铲除对手,毁了对方的容颜。

    “我没有出家的意象。”月代头、光头这种发型,李琼玉是拒绝的。

    天枫十四郎道:“这是为父的命令,容不得你任性妄为。”

    南宫灵啃着手指,抬头看着父亲和哥哥,虎头虎脑道:“爹爹,你为什么把哥哥丢在臊林寺?你不要哥哥了吗?”

    被自己的猜想吓到,南宫灵当即眼泪汪汪,嚎哭道:“你不要丢下哥哥,你把哥哥丢了,那把窝也丢了!窝要和哥哥在一起,一起当和桑!”

    天枫十四郎:“……”

    李琼玉:“……”

    天枫十四郎太阳穴突突直跳,道:“你去丐帮。”

    甭看南宫灵才三岁,他早就知晓一个道理,从一个武士口中听来的道理,他昂起脑袋,一脸不屈道:“四可撒不可辱,窝堂堂一个大好男儿,有叟有脚,岂能当被人唾弃鄙夷的乞儿?你若执意乳齿,干脆将窝留在扫林,与哥哥互相帮扶。”

    “……”

    天枫十四郎告诉他,想得美。

    南宫灵鼓起包子脸,反抗到底:“窝就不当乞丐,你既然不要窝和哥哥,干嘛多事。你走!窝不要看见傻爹坏爹凑爹。”

    他嫌弃地哼了声,背过身去,看都不看沧桑落魄又邋遢的中年老男人一眼。

    天枫十四郎:“……”

    养儿如此不如养条狗。

    李琼玉拉着弟弟的小手,抬眸看着便宜爹,道:“是不是只有丐帮和少林两个选择?”

    天枫十四郎道:“对。”

    李琼玉道:“我去丐帮。”

    即便当乞丐,他也能将乞丐服装出别样的美。

    “不行。”天枫十四郎摇头拒绝,道:“小灵不适合待在少林。”

    南宫灵道:“为什么?”

    天枫十四郎道:“当和尚不能吃肉。”

    南宫灵大惊失色,道:“次鱼也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