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只兔子,模样更为神奇,竟是扒着窗边,挥舞自己的小肉手,似是想把这只低飞的白鸽给挠下来。

    寄无忧又揉揉眼睛。

    ……他昨晚买给阿月的兔子成精了???

    寄无忧一把逮住兔子的两只长耳朵,将这妄想吃鸽肉的兔子给提了起来,那鸽子见没了敌手,翅膀一转,就想从窗缝中溜出去。

    “想跑?”

    寄无忧轻笑一声,手上的动作毫不留情,出手快而急,虽然只是逮一只鸽子,却像是与什么强敌过招一般认真。

    “——咕!!”

    白鸽惨叫一声,在他五指间没命似地挣扎起来,红色小嘴一口咬住他的指尖,翅膀来回扑打,扭着身子想逃出他的控制。

    寄无忧原本就被它们吵得很是烦躁,被这翅膀扇了两巴掌之后,心情愈加糟糕了。

    他垂眸扫了眼白鸽的身子,羽毛光泽透亮,显然是经过细心打理和照顾的。而它红色小脚上捆着的短小信筒,无疑是在说明它位居君家信鸽之位。

    回忆起昨夜游船上所发生的一切,寄无忧心中也有了答案。

    “你是那个蓝音姑娘的信鸽?”

    小鸽乖乖点头。

    寄无忧记得这信鸽有个名字,但又一时想不起是什么,便瞎猜起来:“面团?”

    小鸽摇头。

    “面粉?小白?小王八?”

    小鸽连连摇头,摇完还不忘往他手指上又啄一口,以表不满。

    “你……”

    寄无忧指尖吃痛地一缩,捏着鸟身的手稍稍一松,露出了信鸽雪白柔软的肚皮。

    它的肚皮上,长着一块胭脂色的胎记。

    “胭脂?”

    “咕!”

    胭脂在他手心里骄傲抬头,挺起了饱满的胸口。

    寄无忧见这信鸽居然听得懂人话,便玩笑着勾起嘴角,道:“反正你主人也不在,我把你炖了,你猜她会不会发现?”

    “咕咕!!”

    小鸽凄惨地哀嚎两声,又重新在他手上挣扎起来。

    寄无忧饶有兴致地逗着小鸟,正起劲时,耳边却忽地钻入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滚蛋啦,你快把它放下来。”

    ……???

    寄无忧看了眼毫无动静的门窗两边,又在屋中环视了一圈,才把视线缓缓落下——停在了这只被他抓住耳朵的小白兔身上。

    他试探地叫了一声:“小兔崽子?”

    “你他妈才兔崽子。”

    一双豆大的小红眼瞪得老大,周围的毛微微拧起,像是在生气,但这副可爱样子,却又一点都吓不着人。

    “我是你兔爷爷!”

    “……呵呵。”

    兔子形态的妖怪?还这么嚣张?

    寄无忧把挣累了的白鸽顺手插进空笔筒里,转而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子,对准了小公兔的某个不可描述的位置。

    “兔爷爷?”

    肉乎乎的身子抖了抖,随即眯起眼,咧开嘴,露出了它可爱的大白牙。

    “对不起嘛,仙人大哥。”

    “这还差不多。”

    寄无忧嫌累,索性又找来一个笔筒,把这沉甸甸的一坨兔给塞了进去。

    “说吧,你是哪儿来的小妖怪?”

    白兔听了,冲他直翻白眼,“昨天你自个儿买的。”

    寄无忧警惕地盯着它,“不是你故意让我买走的?”

    妖兽所修行的玄诡妖术,如传闻中所言,既可以让他们化为美丽妖冶的人类模样,还能有意地引导,甚至是操控他人的行为选择。

    只是修炼妖术所需的条件极为苛刻,像这类已经能开口说话的,往往已经实力强大,足以和普通修士相敌。

    “什么故意不故意的!要不是我吃错东西睡过去了,才不会给那帮弱鸡逮住!”

    寄无忧狐疑地盯着从笔筒里卖力爬出的兔子,一伸手指,又把它的小脑袋按了回去。

    吃错东西,被人类抓住……世上真有这么傻的妖兽?

    “真的?”

    “千真万确!”这兔妖的声音本就尖细,一叫起来,甚至有些雌雄莫辨,“大爷啊,我刚就是想吃这灵鸽,可没干过坏事,你快把我放了吧!”

    “灵鸽?”

    “咕。”

    早已放弃挣扎的白色灵鸽一脸郁闷,在隔壁的笔筒里应了一声。

    寄无忧愈发觉得这灵鸽有些眼熟,寻着记忆想了一会儿,这才想起不仅是在昨夜——数十年前,他也曾与它的旧主见过几回。

    “你一个小白兔,还想自己跑到哪里去?”

    寄无忧看这兔子卖力觉得好笑,把它的脑袋又按下去一截。

    兔子傲慢地昂起头“我要回我主人那儿。”

    “主人?”寄无忧皱眉,指尖抵着它的脑袋不肯放。“我可是花钱把你买来的,你还想认别人做主人?”

    他才说完,屋外就传来两声小心翼翼的扣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