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寄无忧的不安便应了验。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而师父,却懂那么多……”

    贤月启唇微笑,咬破他颈前肌肤的虎牙锐利地快要闪出光来。

    “以后……就由师父陪我,我们像画上一样,一点点学,好不好?”

    第九十章

    寄无忧很清晰地感受到,大脑中的一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学?

    学画上?

    学画上的什么?

    九九八十一式???

    寄无忧猜自己大概是真的被他吓住了,双唇微启,竟是就这么问了出来。

    视线中,小少年稚嫩瘦弱的面容露齿一笑,纯真可爱。

    “九九八……”

    “等等!”

    寄无忧顶着满脸绯红,慌忙叫出,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贤月抿起唇,歪过脖子,似乎不明白为何叫住自己。

    “怎么了吗?”

    寄无忧的视线瞥向一边,垂下眸,故作严肃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先松手。”

    贤月淡笑着,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力道依旧。

    “那,师父得先答应我才行。”

    的确,若是阿月现在松手,准是要被他百般抵赖,扯谎逃脱的。

    但是就算这样……

    九九八十一式也不可能啊!!!

    不过一直以来,他都在这方面极为被动,半推半就,居然就已经到了谈这档子事的时候?!

    寄无忧两手拦在身前,瑟缩讪笑,试图先压下小少年冲动的念头:“阿月,我们要不……先按顺序来?”

    “顺序?”贤月双眼微眯,冷芒刺目,“我还以为师父不会在意这些。”

    照他的脾气性子来说,什么情理顺序,他确实不会在乎。

    寄无忧原本就不拘于此。

    但他咽了咽干涸的喉,盯着这只强硬锢在他腕上的手,心中犹如惊涛骇浪。

    虽然不懂断袖之间该如何做那档子事,但寄无忧也不傻,有上有下,进进出出——他总是想得出的。

    也不是他不自信,但……

    寄无忧重又抬起下颌,对上了小少年的眼。

    阿月附在这具身子上,个头不高,人还瘦,理应看上去弱弱小小,像只可怜的小兔般惹人同情才对。

    但眼前这个冷眸含笑,轻松压制着他的双手,似乎不费吹灰之力。

    这哪里是兔子!分明是一只披着兔皮的小狼狗!!

    寄无忧不由向后退了半步。

    ……怎么看,他好像都是给人压的那一方。

    “师父要是答应的话,就点点头,好不好?”

    寄无忧恨不得立刻摇头,但少年血眸忽地一亮,鬼使神差般,一股力量涌入他的体内,令他不由自主地抬起下颌,又僵硬放下,指使着他做出了点头的动作。

    ——仿佛被妖魔蛊惑一般。

    贤月却毫无自觉,甚是欣喜地抱住他:“师父答应我了,就不许反悔。”

    神识的操纵戛然而止,寄无忧皱眉扶额,耳鸣的剧痛之下,猛地推开了少年的控制。

    躯体只是被短暂剥夺了控制权,却依旧令他头痛欲裂。

    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你……刚刚是在控制我?”

    “我?”贤月茫然地眨了眨眼,“我什么都没对师父做。”

    无意识的?

    寄无忧瞬间紧张起来。

    他从前可不记得贤月身上发生什么过异变,毕竟那个可怜的孩子总是低着头,就连无需觉醒,天生拥有的血脉力量都无法掌握。

    难道是阿月附身后,加速了这具躯壳的成长?

    寄无忧一边揉着酸痛的颈后,一边正色道:“得快点离开这里了。”

    贤月一愣,随即又低下头,淡而温柔地笑了出来。

    “我也想快点离开这儿。”

    “……”

    他们说的‘离开’,大概不是为了一个目的。

    饶是舌灿莲花,都说不清他的意思了……

    误会,都是误会……

    待到他们走入绿洲深处,检查完沙漠迷阵的阵眼后,墨蓝色的天幕已然落下,昭告着夜晚的驾临。

    迷阵的阵眼藏在一处幽暗偏僻的角落,若非巧合撞见,很难被人发现。寄无忧依着前世记忆,轻松找到后,又把它周围翻弄寻找的痕迹捂严实了,才回到了湖边。

    “寄公子,今日多谢你了。”君蓝音赤脚踢着水花,招呼他们来湖边坐下,“我也是刚刚才与薛公子他们碰上面,已经与他们说了迷阵的事了。”

    兴许是因为君蓝音识趣地改了口,盘坐在沙地旁的薛晚尘脸色比之前愤然离队时好了不少,但他一头乌发不再光亮,落了不少细碎的尘灰沙土,想必是因风沙吃了不少苦头。

    寄无忧点点头,又将‘无意’发现阵眼一事告诉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