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叫他过来。”

    周幻敲着二郎腿,单手cao作,头也没抬地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陆以哲的宿舍就在这层楼的尽头,徐亦站在320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半晌没人应。

    徐亦试着拧动门把,门一下子就开了。

    清新的冷空气伴随着清香扑面而来,通向阳台的门敞开着,大门一开,冷空气流通。徐亦迅速进去,关上门,往里一看。

    “陆……”嗓音戛然而止,徐亦呼吸一滞,嘴角微微抽搐。

    屋内陈设很整洁,小型家电一应俱全,就是桌子乱了点,打包的午餐还没开吃,已经冰凉。

    中间一张chuáng,比单人chuáng稍大了点,成套的丝绸chuáng单被套都是深色,被子堆成一团,显然是没叠过,陆以哲正趴在上面,睡得很沉。

    他双臂环在头的两侧,脑袋偏向一边,大半张脸都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衣服、裤子和鞋都整齐地穿在身上,就是什么也没盖,手边有条毛巾,头发湿漉漉第搭在白皙的脸上。

    闭着眼,长睫几乎盖住了眼下的青黑。

    徐亦没再继续欣赏累瘫了的陆以哲躺尸似的睡姿,咳嗽了下,陆以哲还没醒。

    徐亦先去把阳台的门给关了,这才转回来,抬脚碰了碰陆以哲伸出chuáng外的半截腿:“起来,大冷天,头发没chuigān,睡觉会感冒。”

    陆以哲缓缓睁开眼,眼睛慢慢聚焦,看到徐亦,陆以哲迅速戒备:“你怎么进来了。”

    “活动室,你一直没来,打电话没人接,敲门没人回应,门开着,我就进来了。”徐亦说。

    “我吃了感冒药,睡过头了。出去,我十五分钟后过去。”陆以哲扶着头坐在chuáng沿,打了个喷嚏,抓了抓还湿着的头发,才转身去找毛巾。

    徐亦觉得陆以哲有点反常。

    “你不介意的话,我在这儿等你一会。想问你个事,先声明我没有恶意……”徐亦没有动,他很想问清楚肢体接触障碍的事。任何心理问题都不能当儿戏。现在只是在学校里,学生大多谦让,以后走向社会,他怕陆以哲吃亏。

    “介意。出去。”陆以哲站起来,腿脚发软,差点跌坐在地。

    很不对劲。

    徐亦想去摸他的额头,手伸到一半就停下,能感受到呼出的空气,隔了段距离喷在手心,都能感觉到不正常的热度。

    真病了!

    “有体温计吗,药呢。先把头发chuigān了,再带你去医院。”徐亦他转身去去找chui风机,居然是新的,盒子都还没拆封。

    “既然有接触障碍,以前医生是怎么给你打的针。”

    陆以哲怔了怔,态度依旧冷漠,他要躺回去:“只是低烧,睡一觉就行了,用不着你管。”

    病了之后的陆以哲跟平日不太一样,各种反应慢半拍,拒绝的神态语气加在一起,毫无力度。

    屋里只有普通温度计,陆以哲极不qg愿地量体温。

    徐亦cha上电,把chui风机塞到陆以哲面前:“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我不用它,我没有chui头发的习惯。”陆以哲把头扭到一边,改用毛巾擦拭,单手。

    “那你去发廊,还得坐到自然gān吗,把头伸过来,”徐亦招招手,见他没动静,徐亦又不好直接下手,于是装作不耐烦地说,“你以为我想照顾你,你要是一病不起,谁帮我复习,我可什么都不会。没几天就要考试了。”

    陆以哲只能坐过去,身体僵直。

    “用不着这么视死如归吧,chui个头发,又不会壮烈。”徐亦开最大档,陆以哲双肩抖动,低着头捂着嘴,撑着chuáng,很难受的样子。

    徐亦不说话了,抓了抓他的头发,速度chuigān。

    陆以哲的头发很直,自然蓬松,手感很好。他的毛发天生比一般人淡一些,后颈的细小绒毛微乎其微,更显得后颈修长白皙,皮肤很好,几乎看不见毛孔。

    徐亦注意到他时不时缩脖子,不安地乱动,心想:“是挺严重的。”

    或许也只有病了,这人才会露出同龄人的一面。

    平时真没发现你比我小好几岁呢。

    “三十九度八,你真行!”

    徐亦一看温度计,声音瞬间抬高八度,再高一点都得神志不清了!

    他立马发信息叫周幻收拾书本过来帮忙,陆以哲都倒下了,还复习个毛,赶紧送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