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一下忘记自己站队莫燃的立场,啃住水杯的杯沿,睁大眼睛说着,“我去, 也太带感了吧!”

    陆嘉洛一口气喝掉半罐啤酒, 压下胃里的膨胀, 终止她禁断的想象说,“他妈妈、我大婶婶和前夫的孩子,跟我没有血缘关系。”

    “嗨……”阿宁顿时失去兴趣,放下水杯,转身面对衣柜上的挂镜,擦头发。

    蒋芙探出chuáng沿,水杯递给底下正打算喝完整罐啤酒的人,说,“我能问一个比较扫兴的问题吗?”

    陆嘉洛接住杯子,看着她的眼神茫然。

    “就算你跟他没有血缘关系,你们家里会同意吗?”

    会同意吗?她不敢断言。

    也许陆嘉洛和风qg万种之间,还差几百种的距离,但是乖巧安静四个字,可能一辈子都将远离她,所幸,她是个已满十八岁有两年的成年人,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因为一时头脑发热,就把局面搅得天翻地覆的概率。

    可是,得不到家人的认同,前路无疑艰难。

    “……不管了。”她扭头,捏扁易拉罐,投进垃圾桶,说着,“走一步看一步吧。”

    陆嘉洛抓起桌上的手机,点开微信,寻思片刻,发给他:到家记得给我个信息。

    发送完毕,她放下手机,双臂抱胸等待,两分钟没动静,她又拿起手机。

    ——你先回我!

    接着,才收到艾德闻的回复。

    ——哦。

    今晚沐浴露的橄榄味格外好闻,但是她没时间一寸寸蹂/躏自己的肌肤,连头发都来不及chuigān,用毛巾裹住就从卫生间出来,做一件事qg,查看微信。

    果然。

    ——到家了。

    陆嘉洛指尖点着屏幕,莫名其妙的笑起来,因为她说:

    ——乖,洗洗睡吧。

    消息一发出去,她即刻把手机一搁,又慌张将屏幕盖向桌面,正要回卫生间chui头发,起来的时候没留神,脚抬得不够高,与椅子结实碰撞。

    她抱着小腿痛呼出声。

    惊起两位室友,怔着瞧她。

    陆嘉洛弯着腰摸了摸腿,止不住的笑,“没事没事,睡觉睡觉!”

    蒋芙继续刷着最后半集电视剧,不禁感叹,恋爱中的女人啊。

    熄灯。

    陆嘉洛在chuáng上直直躺着,在黑暗中盯着亚麻材质的chuáng帐。她开始慢慢回想,从每天早晨挥之不去的迷迭香jg油气味,到隔壁邻居家的柠檬树,那些蝉鸣唤醒的夏天,一幕幕浮现。

    除了送他钢铁侠,实在想不起,她有没有对他做过什么好事,好像自己总是带着敌意与他相处,漠视的目光,傲慢的言语。

    越回想越焦虑,她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怀着这般焦虑的心态,凌晨五点才入眠,正午被室友喊起来吃了两个生煎包,就撂了筷子,睡眠不足影响没食yu。

    下午一点半,校区南门集合。

    陆嘉洛穿着一件最适合在路途补眠的,宽大的,深蓝色的棒球棉服,坐上大巴车,头一歪就睡过去。

    冬日晴朗的阳光静静照着,她脑袋贴着微微发烫的车窗玻璃,随着大巴行进缓缓摇晃,迷迷糊糊的听着后排的同学聊天。

    “这就是上回我说的,陵园班那个男的,微博5万粉丝的大触啊。”

    “唔,看不出来诶,我就觉得陵园班一个个学风水学得,神神叨叨的。”

    “怎么办我有点害怕,亲眼见到的,那个……和照片上的肯定不一样啊!”同一个女生的声音,又说,“你居然还吃得下去。”

    咔呲咔呲,有人chun游似的吃着膨化食品,一边说,“这有什么,我爸就是搞遗体整容的,我小学那会儿上台表演的妆,还是他给我化的……”

    一阵哈哈笑声。

    没能睡多久就到达殡仪馆,找到他们的任课老师点名,领走一只口罩。

    “一人一把折叠椅,女生全部把头发扎起来。”

    长长的走廊,没有神秘冰冷的气质,更像普通单位的办事处,不同的是墙上挂着一行标语:请保持安静,让逝者安息。

    他们走进一间敞亮的房间,打开椅子坐下,环顾四周只有存放类似医疗器械的柜子,窗户紧闭,空气里弥漫着qiáng制xg帮助人去习惯的,尖锐的味道。

    老师拉来一面教学用的白板。

    “我再qiáng调一遍,等会儿整个过程中,保持安静,要是有谁感觉难受,及时举手啊,及时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