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翩翩,有的落到那人的肩上,有的落在抬起的手上,五彩斑斓的翅膀轻动着。

    一切恍如梦境,又如画一般。

    叫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可屏住了呼吸,却忘了收敛自己的目光。

    那人回头看过来。

    她脸上的面具不见了,露出一张干干净净的脸,干净得整个人就像是这些蝴蝶用清晨的露水浇出来的。

    两个人对视着,片刻后,不约而同露出笑。

    九死一生,生。

    清川开口:“原来,你长这样。”

    扶珠眼帘微垂片刻,轻声应:“嗯。”

    清川替扶珠检查了一下她的状况,身体里的缠骨丝果真没了,一点不剩。

    “这洗髓渊果然名不虚传。”清川忍不住感叹。

    又问:“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扶珠摇头:“没有。”

    她现在感觉很好,身体莫名变得很轻盈,就连灵力也恢复了五六成。

    “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确认她没哪儿不舒服之后,清川才追问这一茬来。

    “下面……”扶珠刚开口,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记得到底发生什么了,努力回想,却只能隐约回忆起一个后背上有黑色符文的人,好像是个男人,想不起脸,也想不起身形,除了有符文的后背,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清川说,“活着回来就好,其他的,忘了就忘了吧。”

    估计也不是什么叫人愉快的记忆,忘了也好。

    清川背起自己的药篓:“现在你身上的蛊已解,那我们走吧。”

    “好。”

    离开之前,扶珠回头又看了一眼洗髓渊的平静水面,不解自己为什么会什么都不记得呢。

    平静水面下,真正的洗髓渊前,看着那滚滚岩浆,有人喃喃出声:“竟然能活着出去,看来以前过的也不是什么人过的日子。”

    “幸好这蝶涌泉的食恶蝶能消除记忆,不然烈火焚身之痛,哪怕只是记得也够折磨人了。”

    说到这儿,忽然想起多年前,曾有人从洗髓渊里爬出来,却不许任何一只食恶蝶靠近,在雨夜里孤身离去。

    而那个人,也是唯一一个从洗髓渊出来,蛊毒却没能解之人。

    从洗髓渊出来,两个人原路出谷,路上清川发现几株罕见药草,留下幼苗,带走了已经成熟的那几株。

    清川自己留下两株,剩下的,在他们到了附近的一座城之后,就卖给了一家药材铺。

    “这味药草用好了,可救人于命悬一线之际。我眼下用不了那么多,卖出去既能换点灵石供自己花销,也能让人拿去救人,发挥作用。”

    扶珠时常会惊讶于清川的这些想法。

    很新奇,很不可思议。

    就拿这药草来说,拢共就这么几株,留着也不占地方,这么珍贵的东西,留着也总有能用上的时候。要真想换灵石的话,等到有人急求,岂不是能换更多?

    虽然不可思议,但又莫名觉得这样很好。

    说不清哪里好,就是感觉很好。

    药材铺的掌柜给了一个很公道的价格,清川也没要价,直接答应。

    从药材铺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两人找了家客栈住下。

    这几天两个人都没怎么休息好,吃了点东西,两个人便早早各自回房休息了。

    清川在洗髓渊外守了两天两夜,后面又一直在赶路,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没多久打起轻鼾。

    原本关得好好的窗户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一只飞虫飞进房间里,飞到床上方,开始盘旋打转。飞虫的翅膀飞快震动,翅膀上的细粉不断抖落。

    在睡梦中的人吸了那细粉,睡得更沉了。

    腰间的百宝袋忽然飘向空中,随后落在从窗外伸进来的一只手里。

    拿到东西,人立马收手溜走。

    从窗户上下来,手里有一下没一下抛着手里的百宝袋,若不是怕惊动不必要的人,心情愉悦得都要忍不住吹个口哨了。

    然而还没走出巷子,就见巷子口站了一个人。

    一见人,没有半分犹豫掉头就跑,飞身跃上屋顶。

    没曾想,自己低估了对方的修为,自己拼了命地跑,还是被追上了。

    两人交上手。

    但自己却连那人一招都没能接住,人被震倒在地,咬紧染了血的牙,暗惊。

    好强劲的灵力。

    眼看对方还在屋顶上,爬起来就想跑,可一转身,才发现这里是个死胡同。就这短暂的停顿,人已经从屋顶上下来,把他堵在死胡同里。

    扶珠看着面前的人,看在他并没有伤清川性命上,没再出手,只说:“东西拿来,我不杀你。”

    那人咬咬牙,一脸心不甘情不愿,抬手一抛。

    百宝袋朝自己飞来,扶珠伸手接,忽然眼前寒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