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人依旧一动不动。

    毛团子嘴里呜呜直叫,像是在说再不跟就跟不上了。

    “冥炎。”

    毛团子仰头,嘴里咬着的衣摆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站在黑暗中的人低头看着它,声音缓缓道:“我们说好了的,这一次……不能让她再心软。”

    “……所以,我什么都不能做。”

    毛团子耳朵耷拉下来。

    “你去吧……”

    嘴角轻牵:“好好守着她。”

    只是声音却未染半分笑意,唇边的笑便显得格外空洞,那一丝丝笑,仿佛是裂痕,漫出无边无际的悲伤。

    没有点灯的房间里出现片刻叫人窒息的寂静。

    冥炎缓缓松开咬着的衣摆,往外走,一步三回头。

    人只是站在原地,面带微笑目送它。

    冥炎走走停停到了窗边,最后回了一次头,看了眼淹没在黑暗中的身影,像是下定决心,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房间里再次归于寂静。

    这次是真真正正只剩下一个人。

    独立黑暗中,良久,忽动,谢兰庭弯腰捡起地上的茶杯。

    手轻捏着精致小巧的茶杯缓缓转了转,茶杯内壁还挂着一层薄薄的水渍。

    上次是酒,这次是茶。

    可是一觉醒来,找不到她的噩梦,做一次就已经足够刻骨铭心了。

    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犯同样的错误。

    看向窗外的目光骤然冷若寒冰。

    扶、珠?

    “嘭!”

    一声闷响,手里的茶杯被蓦然捏碎。

    殷红的血断线珠子般往下落。

    琼英榜前,夜风凛凛。

    黑夜中的人影仿佛落在这夜色下的点点浓墨。

    扶珠静静看着尹风的名字。

    当她一觉醒来,在琼英榜上看到尹风的名字时,她就知道,时候到了。

    扶珠将上面的名字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若是匆匆一扫,这琼英榜便只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可看的次数多了,就会发现这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的琼英榜也有着恒定不变的东西。

    扶珠一眼找到“尹豕”二字,再往上看。

    好不容易找到几个不姓尹的名字。

    得益于耗在弟子院的这段时间,这些名字要对上人脸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以防万一,她多记了几个名字。

    不过大概这一路波折重重,老天爷突然开始眷顾她。

    束平,她记下的第一个名字,仙箓门新秀,琼英榜上排名高尹豕七位。

    扶珠找到他的时候,他满身罗绮,一身酒气,带着几个跟班,将一个女子堵在巷子里。

    “诶,别走啊。”

    “你们想干什么?”

    “别紧张,这里可是仙都,我们难道还敢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成?我们就是想请你喝杯酒,单纯喝杯酒而已。”

    “我不跟不认识的人喝酒。”说着,看准一个时机想要脱身。

    “诶。”束平抬手挡住人的去路。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再不让开,我喊人了。”

    “你这是干什么?说了,我们兄弟几人只是想请你喝杯酒。你喊人来,难不成这仙都连请人喝酒这种事都容不下了?”

    “我说了,我不想跟你们喝酒!”

    束平邪魅一笑,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懂了,明白了。”

    “放心,我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亏待不了你。”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塞进女子手中。

    “这些够了吧?不够,我再加。”

    女子气得满脸涨红,当即把荷包扔回去:“少侮辱人!”

    “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

    束平丝毫没有气愤,反倒将人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那你有这臭钱吗?你没有吧。”

    “我是没有,但我也不稀罕!”

    “装什么装?你们这些女的,爱的不就是男人的钱吗?”

    “你在说你自己吧,唯利是图,奴颜媚骨。”

    束平轻嗤一声:“可我有钱,你有吗?”

    从百宝袋里掏出金银珠宝,一件一件往人身上、脸上扔:“你有吗?”

    “啊?有吗?”

    女子被人团团围在中间,躲避不得。

    直到她脸上被砸得见了血,束平才停手。

    “什么都没有,还敢跟我装腔,真当别人是瞎子,看不出你们这种人究竟是什么货色?”

    “我告诉你,整个山花海树楼都是我的。臭钱?你拿得出来再来跟我说这钱臭不臭吧。”

    “还是说只要你没有的东西就都是臭的?”

    眼神突然往人身下扫了一眼,笑了起来:“那我们兄弟几个今天就大发慈悲,帮帮你,从你身上拿点东西走,看看到时候是我的钱臭还是你臭。”

    “唔!”女子冷不防被人捂住嘴。

    满眼惊惧,拼命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