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人对右侧点头哈腰的人道:“回去告诉尹宗主,一切顺利。”

    本就佝着腰的人又往下低了低,几乎快要跪下,笑着应:“谷主高招,用溯世镜将其一网打尽。”

    “像那等低贱之人竟敢驱使噬魔藤这种神族之物四处作威作福,实在可恨。如今托您的福,收拾干净了,大家伙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

    天上像是挂了十个太阳,光刺得人直想流泪,而自己怎么躲都躲不开。

    难受地挣扎。

    但身体想被捆住,动弹不得。

    咬牙奋力一挣。

    忽然,沉寂的水下被扰动。

    扶珠像是从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

    却意外发现周围都是水。

    而他们先前明明是在酒楼里。

    看着还昏迷不醒的谢兰庭,扶珠顾不上那么多,拉着他,踩水,奋力往上游。

    然而连水面的影子都还没看到,忽被一道力反拉住。

    扶珠手被震了一下,回头看,只见一簇黑色水草缠住了谢兰庭的腿。

    而他还在昏迷中,浑然不觉。

    扶珠拍拍他的脸,想叫醒他。

    无济于事。

    扶珠转而往下游,想将水草扯开,可怎么都扯不开。这些水草就好像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根本无法分开。

    更糟糕的是,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她的灵力、法术全失灵了。

    扶珠费尽力气,也不能动那些水草分毫。不过奇怪的是,这些水草对她却没有半点兴趣。她就在其中穿梭,那些水草只是在她身上柔柔飘过,没有纠缠半分。

    扶珠顺着那些黑色水草往下看,下面一片漆黑,犹如深不见底的深渊。黑色水草就从那下面长出来。

    眼下唯有将这些水草连根拔掉,才有可能脱困了。

    扶珠正欲往深处游,从深渊里又冷不丁窜出几根黑色水草,骤然缠到谢兰庭腰上。这一次,不止是缠着他,竟开始将他往深渊里拉。

    扶珠一惊,情急之下抓住一根水草,在手臂上绕了几圈,然后奋力往上扯,想要扯断。

    水草深深勒进皮肉,手上飘出一丝淡红血色。

    “噗噜~”

    手中的水草突然断掉,扶珠一下往后荡出好远。

    只是还来不及高兴,刚断掉的水草转眼间又接了回去,甚至变得比先前更长更大,缠着谢兰庭,将他猛地往下拽。

    扶珠奋力游向他,伸出手险险抓住他,随即被带着一起急速下沉。

    不过并未沉底,拖拽的力突然停了下来。

    虽未到底,但周围光线暗了许多。

    光线骤然变化,扶珠眼前一片黑,不由闭了闭眼,待再睁眼时,竟发现周围的水里飘着无数被水草缠住的尸骨!

    扶珠想要叫醒谢兰庭,可他就像是陷在梦境里,怎么叫都醒不过来。

    动作一顿。

    梦境……

    所以,那些水草才会对她没兴趣。

    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但扶珠却不知道要怎样进入他人的梦境。

    最后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一个一个试。

    跟他额头相抵时,扶珠感觉到他微弱的呼吸,看着他微张的唇,扶珠捧着他的脸贴了过去。呼吸交缠的刹那,一阵刺目的袭来,她便失去意识。

    仿佛不过片刻,又仿佛过了很久,她浑身一个冷颤,人骤然回神,嘈杂的声音如浪潮一般涌来。

    扶珠忍着心悸缓了片刻,却冷不丁被人推了一个踉跄。

    “你个小贱蹄子,我让你去送酒,你给我在这儿偷懒。一会儿惹得尊上不高兴,我扒了你的皮!”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把酒送过去!”

    未等脑子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本能的反应,端着酒往前走。

    周围都是人。

    说笑声,丝竹声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女子浓妆艳抹,男子醉生梦死。

    像是某个花楼。

    扶珠头突然痛起来。

    这个场景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无意间目光往楼下一扫,惊觉这里竟然是……

    山花海树楼?!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山花海树楼……

    “诶,酒快点送过来啊。”一满头簪花的女子手执团扇站在一房门前冲她招手。

    扶珠应声过去,跟着一起进了那个房间。

    脂粉味扑鼻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有些熟悉的味道。

    不等她辨别清,就已经跟着人绕过屏风,周围的说笑声瞬间大了些。

    走在前面的女子唤着“尊上”径直走开。面前没了遮挡,扶珠一眼看到对面,一身穿玄青锦服的男子,衣襟半敞,醉生梦死般躺在一堆软香之中,吃着旁人递来的葡萄,喝着旁人递来的酒。

    看着那人同谢兰庭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扶珠蓦然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