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紧张,”少年修长漂亮的手接过药膏,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只是想说谢谢。”

    沈肆月松了口气,下个瞬间又开始为他担心。

    担心以他的性格,恐怕又要觉得亏欠了自己。

    毕竟,就只是带他妹妹去买块蛋糕,就已经换来他无数次的细心和温柔。

    于是她赶紧说:“不用客气,也不用觉得欠人情,因为你帮我的时候更多。”

    害羞被她掩饰得很好,后面那句话她没有说,是——

    只有一种情况我可以欠你人情,那就是你也同样喜欢我。

    她故作轻快地弯起嘴角:“几块钱……但是很好用。”

    顾桢点头:“我会好好用的。”

    沈肆月小声:“最好再也不要用到。”

    他无声笑笑,淡漠又无所谓的样子,却还是说:“借你吉言。”

    那语气里的云淡风轻让她心脏酸涩一片。

    “妹妹知道吗?”

    “不知道。”

    “会好吗?”

    “外公退休后,会接妹妹走。”

    到那个时候,那个人就不能再用“不听话我就揍你妹妹”来威胁他。

    “公交车来了。”男生出声提醒。

    最后几秒,沈肆月没有忘记:“新年快乐。”

    月光笼着他清秀锋利的眉眼,当他垂眸看人,那月光就在他的眼眸深处流淌。

    “新年快乐。”

    车子发动,男生才转身离开。

    路灯好像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亮起的,在氤氲湿气中有种昏黄的柔软。

    沈肆月终于敢透过车窗肆无忌惮看他,这才发现,他的左边肩膀已经湿透了。

    原来不是伞足够大。

    是在她没有注意的时间地点,伞身一直朝着她的方向倾斜。

    第10章

    「2009年1月17日

    “我们组,来吗?”」

    ——四月日记

    -

    1月3日晚,假期结束,返校晚自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学变成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看着他从教室外面走进来的欣喜,远远盖过上课和写作业的苦闷。

    他是这段灰头土脸的日子里唯一一抹亮色,遇见他的幸运足以抵消之前所有的不幸。

    返校的这天晚上总是无法收心进入学习状态。

    有人抱怨假期太短,有人埋头借作业抄作业。

    沈肆月坐在座位上,看几分钟书,就要抬头往教室门口看一眼。

    他会几点来呢?

    只是想到那天他撑伞送她去车站,心跳就隐隐有加快的趋势。

    “假期做什么了,叫你打球都不出来?”

    “图书馆啊。”

    教室里各种声音乱糟糟混在一起,耳朵却只对他的声音敏感,她下意识望向教室门口,只一眼就被帅到。

    今天不要求穿校服,男生一身黑,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紧抵下颌,头发刚剪过,干净利落恰到好处,有种冷峻的少年感。不知道楚航在他身边说了什么,少年嘴角勾着,淡淡的弧度有些漫不经心。

    似乎察觉有人在看他,他撩起眼皮看过来。目光相撞那一秒她措手不及,下意识想要逃离,却见他轻扬眉,算是打过招呼,眼底还有未散的笑意。

    和她的兵荒马乱对比鲜明,他云淡风轻。

    过道里都是收作业的课代表,他避让时往她的方向靠近半步,几乎让她心跳骤停。

    偏硬挺材质的冲锋衣下摆蹭过她柔软的羽绒服,清寒的气息一瞬间占据所有感官。

    直到身后传来桌椅板凳的摩擦声,那口憋在胸腔的气她才慢慢呼出来。

    胸腔起伏,心脏发颤,是教室里暖气开得太足,不然她怎么会这么热。

    楚航把书从书包里往外拿:“怎么突然申请住校了?之前让你住校远离你爹,你不是说不放心桉桉吗?”

    并非有意偷听他们讲话,某种猜想心中萌芽。

    申请住校是不是意味着妹妹被外公接过去了?

    少年音色清爽,语气前所未有的松散:“外公把桉桉接到他家了。”

    “早就应该这样了!你一个高中生又要学习又要带妹妹怎么忙得过来?”楚航又问:“什么时候接过去的?”

    楚航的惊讶程度,说明顾桢从未和他提过这些。

    他却告诉了自己,心脏因为这一发现骤然紧缩。

    “昨天。”

    楚航:“你怎么不一起啊?”

    “外婆身体不好,照顾顾桉就够累了,再加上我一个高中生,不合适。”

    沈肆月面前的书半天没有翻过去一页。

    是习惯照顾妹妹了吧,让他自动把自己划到不用照顾的大人范畴。

    实际上,他不过高一,只是个子长得高罢了。

    楚航:“行吧,恭喜哥们解放了,以后不用回家一变照顾小朋友一边刷题搞学习。”

    男生沉默了会,才低声说:“我从没把我妹当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