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给你这个。”

    沈肆月被眼泪浸润的视线慢慢清晰,阳光下,她喜欢的少年眉眼清隽。

    满是伤痕的掌心里,是一枚子弹壳。

    沈肆月接过来,举高那颗子弹壳,在清晨的光线下竟然有几分璀璨的光泽。

    她宝贝一样拿在手里,猜测他实弹射击的样子肯定特别帅。

    突然想到,这要是在古代,是不是定情信物一样的存在。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让她又开始害羞,不敢看人。

    所以没注意到,顾桢长睫低垂,眼尾微微弯,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她脸颊。

    少年清冷出尘只应见画,那双眼睛仿佛藏着柔软月光,明亮皎洁远胜天边万千星辰,眼尾泪痣尽是干净温柔。

    有些话不能说出口,在他尚且不能对她负责的年纪,只敢深深埋在心里。

    沈肆月,希望若干年后。

    你愿意拿这枚子弹壳,来找顾桢兑换一枚戒指。

    第21章

    顾桢送的子弹壳,被沈肆月用一个漂漂亮亮的小袋子装了起来。她把它放在枕头旁边,和她的日记本在一起。

    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睡觉前也要看一眼,宝贝得不行。

    军校外出有名额限制,一直到学期末,沈肆月都没有再见过顾桢。

    喜欢的人那么优秀,她不允许自己懈怠,她想成为能和他并肩作战的人,而不是依附于他的“恋爱脑”。

    偶尔也会想,她这么喜欢他,那他呢……

    但是对于这个问题她一向持乐观看法,顾桢同学方圆五公里就没有个姑娘。

    古人云“近水楼台先得月”自然是经过百般验证,不是空口说说而已。

    沈肆月大学的作息和高中比起来,稍微宽松了一丢丢,但也没有放纵太多。

    不想起床的时候,想想顾桢已经出早操,她就没有脸再赖床。

    不想去图书馆的时候,想想顾桢已经在跑五公里、在跑四百米障碍、又或者在练习实弹射击,她就会立刻背起她的小帆布包冲出宿舍。

    心里想着他的时候,她好像变得像他一样勇敢。

    她从不去抵抗想念这种情绪,而是学会了带着这种情绪向前。

    每每遇到困难,只要想一想顾桢现在在经历什么,又会觉得获得莫大的动力。

    只是勇敢淡定如大学生沈肆月,周六顾桢发手机的时候,秒变幼稚小学鸡沈肆月。

    几十公里外的武警院校,四百米障碍考核刚刚结束。

    那身迷彩作训服被肩宽腰窄的长腿少年穿得很好看,他寸头和眼角眉梢都湿透了,映衬得瞳孔更加深邃。

    训练暂时告一段落,手机下发。

    身边又有人分手,训练场上摸爬滚打流血流汗尚且不会掉眼泪的男生,现在却红了眼圈。

    数不清是这学期的第几个,一开始大家愤愤不平,后来就慢慢接受了,到如今,已经只剩一声叹息。

    “得嘞,今夜又有一只手机宠物惨遭遗弃。”

    “兄弟,只有五公里是永恒的,女朋友都是过眼云烟……”

    顾桢转身出了宿舍,明月高悬,他计时,五公里开始。

    晚上,沈肆月从图书馆回来。

    她一推开门,坐在上铺的室友们纷纷探出脑袋:

    “军校小哥哥联系你了吗?”

    “周六啦,是不是又发手机了呀?”

    “怎么这个表情哦,他没找你吗?”

    沈肆月把满是书的帆布包放在桌子上,摇摇头。

    “说不定有什么紧急训练,所以没顾得上。”

    “他不找你,你找他就是啦!”

    “对呀,偶尔主动一次嘛。”

    沈肆月抿唇:“那我试试?”

    她低头打字,微信发出去。

    【沈肆月:嗨!兄弟!】

    沈肆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见他,以至于心跳像是疯了一样。

    她放下手机,心说等她洗漱回来,顾桢应该就回了吧……

    五分钟后,沈肆月顾不上擦干脸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手机。

    刚才还加速跳动的心脏慢慢趋于冷静。

    也是,这样莫名其妙的,人家回你干嘛。

    我就不应该主动找他!

    十分钟后,沈肆月托着腮,愁肠百结肝肠寸断。

    他是不是去和漂亮小姑娘打电话啦?

    是班花校花还是新认识的女同学呀?

    二十分钟后,沈肆月往床上一躺。

    在那个装子弹壳的小袋子上狠狠一戳,小花被子盖过脑袋,气鼓鼓闭上了眼睛。

    好,顾桢。

    我如果再给你发消息,我就是猪!

    顾桢跑完五公里,手机里是沈肆月的信息。

    没来得及回,尖锐哨声划破宁静。

    身上的迷彩服没来得及脱又重新扎了腰带,全员打了背包往下冲,紧接着口令回荡耳边:

    “跑步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