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桢平直的唇线微微翘起一点。

    沈肆月心跳加速,不知道刚才女生们花痴他的那些话有没有被他听到。

    她低着头,视野里他黑色皮鞋,常服笔挺,好看得令人疯狂心动。

    顾桢向前一步,状似不经意路过她身边,修长手指落在她歪掉的帽檐,帮她正了正。

    阴影笼罩,脸红心跳。

    见她不肯抬头,顾桢单手抄兜微微弯腰。

    他的军帽帽檐轻抵着她的,猝不及防对上那双漂亮到不近人情的眼睛,睫毛清晰长而柔软,根根分明。

    “公子只应见画。”沈肆月看着他,只觉没有比这句诗更加合适的了。

    距离太近,他就在她踮起脚尖就能亲到的距离,周身好像都被浅淡的薄荷味道笼罩着,带着军装的冷意。

    顾桢放慢语速,听见他声音的同时,她读出他的唇语。

    “沈肆月,我是穿给你看的。”

    第31章

    ——顾教官穿军装好看吗。

    ——沈肆月,我是穿给你看的。

    顾桢念军校后,第一次给她打电话时,她问他:“我都没有见过你穿军装,可以发照片给我吗?”

    那个时候他轻声回她:“军装照不可以上传,等以后给你看真人。”

    沈肆月抬头,帽檐轻轻擦过顾桢大檐帽的帽檐。

    而现在,就是那个以后。

    以前只觉得他穿校服好看,后来发现穿迷彩作训服腰带一扎帅得惨绝人寰。

    现在看来,比顾桢更帅的是穿军装常服的顾桢。

    本来还在想,他好看成这样,这下操场上所有连队的小姑娘都在盯着他,让她很不开心来着……

    谁知道,他直接说,他是穿给她看的。

    沈肆月脸红心跳,但是小脸已经阴转晴,并且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嗯,好看。”

    顾桢眉梢微抬,隔着军训服的帽子揉了揉她脑袋,走到自己的男生七连。

    军训的闭幕式,在整齐划一的口令声中、在沈肆月揪着心脏的倒计时中结束。

    走过主席台接受过检阅的她们,可以自由站着。

    在她们面前整队的,是那一片橄榄绿。

    “稍息!”

    “立正!”

    “向右看齐——”

    一如他们到来的那天。

    队伍绵延,学生们自发列队,等在道路两边送别教官,送那群不到二十岁、却因为他们喊哑了嗓子、磨平了脾气的军校生。

    沙漏终于到了最后一刻,沈肆月能每天见到顾桢的日历翻到最后一页。

    她远远看见,他走在教官队伍里,人清瘦且白,走在人群里更是显眼。

    他上了大巴车,大巴车缓缓发动,车窗上有他穿了军装常服的侧面剪影,好看得令人心动。

    有女孩忍着眼泪,有人喊着教官再见,有男生也跟着红了眼眶。

    那么多人在哭,那么多人在掉眼泪,所以她混在这其中,应该不算显眼吧?

    可她又不想哭,哭就看不清他了。

    大巴车驶出校园的前一刻,沈肆月看见顾桢转过头。

    他眉目清朗,用嘴型说:“不准哭,寒假见。”

    她笑着掉眼泪,怕他看不清,所以重重点头。

    那天沈肆月回到宿舍,午后阳光如同他最初军校报到那天,金灿灿的,温暖落了满身。

    脑海里,只剩那句:“他日高处相见。”

    -

    时间向前,沈肆月崭新的大二在九月拉开帷幕。

    每天教室、宿舍、食堂三点一线,闲暇时间浏览网上的实习招聘信息,筛选新的实习单位;晚上和妈妈的视频通话时间,是唯一的温情时刻。

    忙碌让人无暇估计其他,只是每次上课路过篮球场,还是不可避免会想起那抹橄榄绿的身影。

    想起他毫无预兆出现在她面前,声线冷而干净:“顾桢,你们今年的军训教官。”

    忍不住去想,现在的他在干什么呢?

    会不会也像现在的自己,有那么一个瞬间,无可救药想起她。

    几十公里外的军校,顾桢每天日常从带熊孩子站方队走队列,变成早操、上课、训练,出公差、看新闻以及猝不及防的紧急集合。

    在军人中间,有句老话说:“宁跑五公里,不上四百米。”

    五公里,跑就是了,最多身上负重多一些,跑起来心肺难受些,但起码没大有受伤可能,但是四百米障碍不一样,那是叫无数新兵闻风丧胆的存在。

    这短短的四百米里,有八组障碍、十六个障碍物,没有经过训练的人往那儿一站尚且会觉得眼花,各种转弯、跨越、攀爬、绕行下来,精神必须高度集中,才能避免受伤可能。

    400米障碍,2分30秒合格,曾有前辈创下记录1分24秒,顾桢的记录是1分32秒,在军校学员里,已然能拔得头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