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开心。”少年声线清冷,平静无澜,不见半点迎接新年的喜气。

    沈肆月不罢休,认认真真看着他:“皱眉皱得像个小老头。”

    顾桢垂眸。

    他以为他只希望她开心,后来才发现,占有欲同样不可忽视。

    不喜欢她和别的男生说话,也不喜欢看她对别人笑,哪怕是出于礼貌。

    进退两难。

    沈肆月见他薄唇轻抿,似乎要说些什么,她屏住呼吸等着,却等来一句:“年夜饭准备好了吗。”

    她这才想起:“啊!我的鱼还腌着的!”

    糟糕,见到他就走不动路,像个笨蛋。

    顾桢失笑,揉她脑袋:“走了,上楼。”

    顾桢去伯父伯母家吃晚饭,沈肆月回家,两人在楼梯上道别。

    如果可以,她是很想喊着他去自己家吃饭的,妈妈也肯定很高兴。

    只是……好像有些不合礼数。

    要谈婚论嫁的男生女生才会在过年的时候,和长辈一起吃饭呢。

    “脸怎么这么红?”盛南问。

    沈肆月在玄关换鞋:“妈妈,我在楼下遇到顾桢了。”

    “隔壁楼老吴家妈妈,非要把她那侄子介绍给你,别说是你了,妈妈都看不上,和小谢怎么比呀?”

    “是吧,”沈肆月戴上小围裙给妈妈帮忙,“我也觉得顾桢最好了。”

    “军校毕业,他说过他想去哪儿没有?或者,他有没有给你讲过他们的毕业分配?”盛南敛起表情,认真问她。

    沈肆月摇摇头。

    就像是高中的时候,她固执不去问他要报哪所大学。

    现在她读大学,也固执不和他提起毕业分配。

    就好像不知道就不会发生,离别就可以晚来一些。

    “那你呢?”

    “我?”沈肆月嘴角弯起的弧度坚定,“我要毕业回来,陪在您身边,哪里都不去。”

    反正……就算和顾桢在一起,他也要在部队。

    她就在这里一边陪着妈妈一边等他。

    只要是他,她怎样都开心。

    -

    晚饭后,顾桢起身帮伯父伯母收拾。

    他陪伯父喝了一点酒,没醉,就是眼尾有些红。

    小外甥一见到他,就粘着他寸步不离,顾桢坐在沙发,他就窝在他身边。

    “如果我现在叫你肆月姐姐出来,”他抿唇,“会显得我太粘人吗?”

    小外甥听不懂他这些弯弯绕绕,大眼睛扑闪扑闪。

    “你想不想和肆月姐姐一起看烟花。”

    这下小外甥听懂了,点头如捣蒜。

    顾桢居高临下看着他,手机按下语音键,递给他。

    春晚的背景音乐响起,窗外烟花明明暗暗,顾桢的微信就在这时发过来。

    是语音,沈肆月点开。

    “肆月姐姐!我在和舅舅放烟花!你要不要来看!”

    沈肆月跑到阳台往下看,看不清他人,瘦高的轮廓就足够让人心动。

    “妈妈,我去和顾桢放烟花啦!”

    盛南心里不无担忧,只是眼下见她开心:“去吧,注意安全。”

    小外甥被顾桢裹了好多层棉衣,快变成一颗圆滚滚的粽子。

    沈肆月跑得太急,只是在奶白针织长裙外面套了件短款羽绒服,蹬一双雪地靴。

    “过来。”顾桢笑着喊她。

    离得近了,她闻到他身上酒气。

    不知道是她对他滤镜太厚还是怎样,她竟然觉得那味道混在冷冷薄荷香里,是喜欢的。

    他白t外面套了件宽大的黑色羽绒服,领口位置浅灰围巾松散绕着,只不过等她走近,那围巾已经落在她脖颈。

    那围巾太长,他低头绕了三圈,已然盖过她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帮她系围巾的缘故,他俯身,离她距离很近。

    修长手指勾住那围巾往下,她嘴唇圆润而清晰,今天出于礼貌对着别的男生笑。

    让他很想宣示主权,低头吻下去。

    她看他的眼神明亮又干净,小鹿一般,鼻尖冻得通红,耳朵也是。

    顾桢把围巾重新拉高,盖住让他心猿意马的她的脸,骨节分明的手指给围巾打了结。

    喉结微微滑动,在冷白修长的脖颈上,很是清晰。

    沈肆月对这一切毫无察觉,只是没心没肺深吸口气,眼睛不由自主弯下去。

    软绵绵的围巾,是他刚才戴过的,呼吸之间都是清冽温暖的味道,他身上的。

    或者,围过嘴唇的这块位置,或许也触碰过他的……

    沈肆月被围巾挡住的脸又红又烫。

    “喜欢?”顾桢蹲下来点烟花的时候,抬头问她。

    沈肆月老实巴交,点点头。

    他笑,侧脸看过去唇角那道勾漂亮得不像话,“那就不用还给我了。”

    她和小外甥远远等着,顾桢点燃烟花后后退几步站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