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洲淡淡的眼神,忽而在这一瞬,掀眸朝她离开的方向看了过去。

    阿清正好就看到了谢如洲望向梁音的这一眼。

    眸光深沉,明灭晦暗的灯光落下,遮住了男人的情绪,可阿清内心还是倏然一震。

    有种直觉,谢总这平静的眼神下,定然藏着疯狂翻滚的浪涌。

    如果有表现出来的那一天,她觉得,所有人都会被这股强烈的克制所震撼。

    而这时——“谢总,又是你了。”

    圆形酒瓶口再次转到了谢如洲眼前。

    所有人都默认为他还会选择真心话,毕竟前几轮都这样,然而这一次,低沉磁哑的声线开腔道:“大冒险。”

    啊?

    众人又是一惊,不明白为什么这轮会选大冒险。

    一时之间,他们也不知道该让谢如洲挑战些什么大冒险,这回还是阿清反应快,她笑眯眯说道:“要不谢总亲口和谢太太说一声我爱你吧。”

    这么肉麻的话,谁也想象不到从贯来冷淡的谢总嘴里说出来,是个什么感觉。

    一瞬间,包厢里的气氛沸腾了起来。

    “对,谢总赶紧去找谢太太!”

    “没错,打电话说也行哈哈。”

    今晚众人都喝了点酒,更重要的是,谢如洲也比往日表现的平易近人,他们也就敢怂恿出声了。

    谢如洲眼睫低垂,薄唇边似乎带出似有若无的浅笑。

    “行啊。”他应。

    只是打电话,有什么意思。

    这样的话,亲口当面说才对。

    一八八的颀长身影拔地而起,谢如洲单手插兜,长腿懒懒的踢开身后的座椅,往外走去。

    众人一愣,谢总是不好意思当着大家的面和谢太太说这话吗?

    好吧。

    他们还以为能小小的偷听一下,吃个瓜呢!

    ……

    洗手间里。

    梁音从包厢出来时,一时还挺清醒的。

    只是从包厢走到洗手间这一段短短的路,她没有穿外套,外面的温度骤低,寒意上脸,小脸被冻的表情一呆,刚喝下去的酒精上头,脑子开始晕了。

    她晕乎乎的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想洗把脸。

    可瞧着镜子里自己红润润的脸颊,梁音在包厢强忍的情绪克制不住的弥漫出了心头,她委屈的撇下眼,咬紧了嘴唇。

    她清楚的明白,刚才谢如洲在包厢里说的那个“谢太太”根本就不是她。

    所以他娶她,对她好,是不是一直以来都把她当成了另一个人?

    梁音吸吸秀挺的鼻尖,心脏处像被浸入了一团沾水的棉花,又湿又重。

    她好难过。

    这种感觉,即便以前和周知确在一起闹矛盾,甚至分手时也不曾体会过。

    梁音有些茫然,眼圈却不自觉红了。

    “坏蛋。”

    她从喉咙里憋出一句骂人的话,闷闷的,夹杂着浓浓的委屈。

    而这时,安静的身后响起了一串沉稳的脚步声。

    熟悉的雪松气息在寒气中也浸染的愈发深厚,梁音下意识回头去看——

    第24章

    谢如洲的身影却比她回头的动作快一步,他的手臂准确无误的搂住她纤细的腰,将人轻轻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捧住了她的小脸。

    他看到她眼底的泪痕了。

    谢如洲狭长黑眸一挑,眼尾勾勒出些微锋利,嗓音压的低沉开口:“哭什么,谢太太?”

    谁欺负她了。

    梁音现在就听不得他喊“谢太太”这三个字。

    他很少喊她的名字,总是谢太太、谢太太的喊她,她原以为这是他独有的亲昵。

    可现在恍然发觉,若这声谢太太不是在唤她呢?

    梁音抿着唇,不肯看他,酒意上头,伸出双手用力推拒他的靠近。

    “你离我远点……”

    她轻声说,语气里夹杂着自己都不易察觉的骄纵与怒意。

    讨厌死了。

    谢如洲搂着女孩腰的动作微顿,捧住她小脸的那只手却是轻微往上,拇指摁住了她小巧圆润的耳垂。

    “在和我生气?”他问。

    梁音不吭声,但侧过脸,眼神往下就是不肯看他的表情,显而易见的就是在生气。

    可气什么,谢如洲真不知道。

    但他还是哄道:“谢太太,我错了。”

    不该今天一直逗她的。

    梁音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说“我错了”这三个字,憋在眼眶里的泪水,就控制不住的往下掉了。

    一大颗一大颗的划过脸颊,聚到下巴处,最后坠落在光滑的地面上,晕开了无痕迹。

    这突如其来的泪珠,惹得谢如洲贯来平静无甚波澜的心一瞬就被用力捏住了般,慌的厉害。

    凸起的喉结艰涩一滚,他哑声道:“不哭,以后不欺负你了好不好?”

    只是他越哄,梁音的眼泪就掉的越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