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来,第一次。

    说不感慨肯定是假的。

    母校这十年都没什么大变化,每一处都是记忆里的样子,但也不是一丁点变化都没有。

    比如,花园里栽种了很多以前没有的新品种;操场翻了新,崭新的塑胶跑道有股很重的塑料味道,室内体育馆在曾经的空地上拔地而起。

    他看着那些朝气蓬勃的学生,恍惚中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走到宿舍楼下,祁清惊讶门口的宿管柳阿姨居然还认识他。

    “我看到新闻了…”

    “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柳阿姨比起十年前苍老了不少,原本乌黑的头发,两鬓已是斑白。

    十年前她是出了名的严厉的,门禁时间一过,溜出去的学生甭管嘴巴多甜如蜜,该记名字照样记。

    可能是因为年纪大,现在的她倒是慈眉善目了不少,乍一看就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中年妇女。

    “挺好的。”祁清不由得看了一旁的靳乐贤一眼,笑弯了眼。

    “好…好就好…”

    柳阿姨拍了拍他的手,情绪激动下,眼眶都泛起了红。

    她这一生半辈子都在这座大学里。

    少年人的感情往往轰轰烈烈,她见过不少痴男怨女、求而不得。

    但,要数印象最深的,祁清占一个,十年前的那件事也占一个。

    年少时的祁清耀眼的就像星星,意气风发,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傲娇气儿,引得不知道多少人心生爱慕。

    她不是没见过俊男美女,但祁清却是最让她喜欢的。

    她还记得那年深秋,起了大风,她晒在灌木丛上的被子差点被风吹跑;若不是他帮她拿回来,那天晚上她十有八九就会被冻感冒。

    小孩做了好事也不邀功,冷着一张脸,其实心比谁都软。

    没人能比她更清楚,当时的那件事有多恶劣。

    因为那个待签收的保安正是她的丈夫。

    至今,她的丈夫都不能直视小狗,就连家里养着的小金毛都给送人了。

    柳阿姨知道事情所有经过,得知结果没有公正处理后,也曾叹息和愤怒。

    她亲眼见证,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被打碎了一身傲骨;从此星星陨落,光芒不再。

    她叹世道不公,但普通如她,不过是这座大学最不起眼的一只小小蚂蚁,无能为力是最可悲的现实。

    所幸,后来公平姗姗来迟,她为这个年轻人感到高兴。

    但,那个曾经惊艳了时光的少年到底是不复存在了。

    这也成了她一生都不可磨灭的记忆。

    幸好,他现在很幸福。

    柳阿姨摘下起雾的老花镜,笑眯眯的从抽屉里拿了几颗太妃糖。

    “给,吃了就甜了。”

    “谢谢。”祁清点了点头。

    告别宿管阿姨,祁清带着靳乐贤参观了图书馆,教学楼,还有他们学校小有名气的食堂。

    学校食堂是对外开放的,今天是周六,食堂的人不多,菜式相比上学日的少了起码一半;不过味道倒是不错的,并且很物美价廉。

    祁清打了好几个菜也才花了20几块。

    这些饭菜味道和以前一模一样,尝一口都是满满的回忆。

    “咔嚓”相机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嘈杂的食堂里,清晰、分明。

    祁清停下筷子发现了一个姑娘在偷拍他们。

    “同学,麻烦你把照片删了。”

    靳乐贤已经站起走了过去。

    “啊…对…对不起。”

    姑娘面红耳赤,“我这就删。”

    她大概自己也没想到会被抓个正着,尴尬着呢,连忙点开相册,正要点删除,靳乐贤看着上面的那张照片却改了主意。

    姑娘大概拍的时候手抖,出来的照片有点糊;但就是这么糊糊的照片,却莫名的看的人心动。

    远远的轮廓,耳鬓厮磨。

    靳乐贤忽然想起,他和祁清好像还没有一张同框的相片。

    “发给我。”

    这个时候,背对着她的一个姑娘也转过了头,祁清跟在靳乐贤后面,愣了一愣:“笑笑?”

    许笑笑看了看对面的女孩,又看靳乐贤,摸了摸鼻子,笑的有点不太自然。

    “这是…”祁清眯着眼睛,这才发现偷拍他们的姑娘有点眼熟。

    许笑笑小声提醒,“圣诞节…告白…”说完她又飞快的扫了对面姑娘一眼,脸已经通红了。

    祁清认识她这么多年,头一次看到她这副害羞的模样。

    他的心情有点微妙。

    不得不说,缘分这个东西真的奇妙;谁能想到前脚拜完菩萨,许笑笑后脚居然真的脱单了,就在平安夜当天,一个好友申请,爱情开始萌芽了。

    “恭喜啊。”

    吃完饭,祁清并没当人电灯泡的兴趣,聊了几句就与许笑笑分道扬镳了。

    离开大学的时候是下午,祁清走前又回头看了眼。

    他曾觉得时间能带走一切伤痛,后来,他才知道有些伤痛是需要一辈子去治愈的。

    沉寂10年的伤疤,再次展露在阳光下,其实依旧是鲜血淋漓的。

    但幸运的是,这一次他的身边有了陪伴。

    帝都距离x市,飞机虽然就两小时,但明天是周日,祁清不想那么累,便决定留宿一晚。

    那个爱豆演唱会已经结束了,附近的酒店早已经恢复了正常。

    祁清因为之前的实惠滤镜,又一次入住了之前培训时住的酒店。

    当然,开的房仍旧是两间。

    自打那天确认关系后,祁清和靳乐贤之间一直都很暧/昧。

    明明已经是恋人,又有一种恋人未满的若即若离感。

    祁清不是和尚,一不吃斋、二不念佛,自然有自己的七情六欲。

    相反,自从坦白以后,那种欲望,他是相当强烈的。

    要知道,除了肚子里的意外,他整整28年都没开过荤;如今有了念想,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分别的时候,祁清有点不太舍得。

    他忍了忍又忍,到底是没忍住拉了拉靳乐贤的袖子。

    他头埋的低低的,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

    “不走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好好好好好好好好

    嚯哈哈哈哈

    感谢“肥猫爱吃猪肉”,灌溉营养液+8

    “麒珺闪闪”,灌溉营养液+1,我会努力的,么么哒~

    第46章 46

    “阿清…”

    那—瞬间,靳乐贤明显感觉温度迅速攀升,就连空气都是燥热的。

    他能感觉到血液开始沸腾,欲望隐隐复苏,咆哮,怒张。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靳乐贤眸子—暗,喉咙滚动了几次,声音骤然变得低哑。

    “我…”祁清说出这话压根就没过脑,他只是遵循了本能。

    只是,话—旦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了。

    祁清眼神闪躲,拉袖子的手放下不是,拉着也不是,手背上的青筋都爆起了。

    这些日子来他圆润了不少,手上起了四个浅浅的窝窝,白白净净的很让人想戳。

    “没…没什么…你听错了…”他放下袖子,搅着手指,企图欲盖弥彰。

    靳乐贤注视着祁清的发旋,手指几次握紧几次放下;他屏住呼吸,万千思绪到了最后终究是化成了—声叹息。

    “过来。”

    “…”

    “!”

    靳乐贤的眼睛里像是有两把火,原本只是—点火星,几个呼吸的功夫已经开始熊熊燃烧了;似乎只需要再加—点柴,就会让他的理智彻底覆灭。

    祁清没想到靳乐贤居然比他还迫切。

    那样的火辣,热烈,目光所过之处,祁清只觉得皮肤都被烫疼了。

    祁清喉咙发紧,忽然就怂了。

    “我…我…我累了,我睡了,晚安。”

    说完不等靳乐贤反应,砰的—声就关上了门。

    那门被他关的震天响。

    祁清就像是经过了剧烈运动,呼吸急促,胸膛都跟着剧烈起伏。

    他的瞳孔有些涣散,背靠着门,努力的想让噗通狂跳的心脏安静—点。

    可惜,不管他用了什么办法整个人就是静不下来。

    他深吸了—口气,扒在门板上聆听外面的动静,直到确定隔壁传来关门的声音,才敢大口喘气。

    猪脑子。

    猪脑子。

    祁清额头抵着门,懊恼的恨不得原地表演—个胸口碎大石,锤死他得了。

    啊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他快被自己气死了。

    简直就是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