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看到,那个值班经理一直探询的望向袁克礼。

    沈思卓无奈的摇了摇头,喜欢一个女孩子,当然应该光明正大的放手去追。用这样的手段,实在叫人不齿……

    谁知,他正在这里想着,耳边突然现出一道有些油滑的声音,“思卓是吗?你是一个人来得吗?”

    沈思卓一抬头,就见袁克礼端着一杯红酒站在他旁边。

    “袁先生。”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沈思卓微微皱眉,冲他点个头,就准备离开。

    不想袁克礼抢先一步,截住他的去路道:“今天能在这个订婚宴上见面就是缘分。思卓,你不想跟我认识一下吗?”

    看来这个袁克礼的确就是冲着他来的。也许是刚才他替魏欣雅解围,引火烧身了吧。

    沈思卓无奈地摇摇头,“我想没有这个必要吧,谁不认识大名鼎鼎的袁二公子。”

    “是这样吗?”

    袁克礼笑道:“可是我好像还不太认识思卓你呢。舞会马上就要开场了,等会儿跟我跳第一支舞,好吗?”

    第6章 谁是谁的月光 顾苒揉着腰,做……

    跟他跳舞,两个男人?沈思卓一怔,下意识道:“不好意思袁先生,我舞跳得不好,也不会跳女步。”

    “没关系,我会,我来教你啊!”

    此时,魏欣雅一曲终了,司仪宣布,舞会正式开始。

    袁克礼伸手就去拉沈思卓道:“现在的气氛多好,华尔兹很简单的。你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沈思卓吃了一惊,略微用了点力甩开袁克礼,“袁先生,真的不必了……”

    袁克礼看了下沈思卓微微涨红的脸,觉得他愈发艳丽起来,忍不住咽了下唾沫道:“你真的不喜欢跳舞的话就算了,不如我们来聊聊天。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爱好?嗯,这个话题好。沈思卓道:“以前最喜欢跟着隔壁考古系的校友去蹭野外作业。那天下实地,我往田边一坐,田埂‘咔擦’一声就裂开了,冒出一只漆黑的手来,袁先生,你猜后头怎么样?”

    袁克礼忽然就觉得背后发凉,不自觉地手一抖,“不、不知道……”

    沈思卓笑微微道:“下面是大型墓葬群,先是一个唐代墓葬,可惜之前进了盗墓贼,随葬品扔得四处都是。棺材刚一打开,就掉出来一个支离破碎,连牙都摔断了的……”

    袁克礼额上青筋一蹦,下意识地咽了下唾沫,“这……”

    沈思卓淡笑道:“陶俑。你不知道,做得很可爱,胖胖的、萌萌的,还在弹琴呢。对了,我还有现场照片,你要不要看一下?”

    “啊不……”

    听得袁克礼浑身冒冷汗,就觉得人来人往的大厅一下气温骤降。

    袁克礼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颤声道:“我们……我们还是去跳舞吧!”

    袁克礼说着,就又伸手去拉沈思卓的手腕。

    沈思卓刚想挣扎,忽然只听“哎哟”一声。

    他抬头就见,一个身材高大、戴着眼罩的服务生,把一杯红酒撞撒在袁克礼身上。

    袁克礼胳膊上忽然给泼了一杯红酒,凉凉湿湿的鲜红酒液还在滴滴嗒嗒往下淌,顿时大怒,“你眼睛瞎了,用鼻子看路啊?!”

    “啊,对不起这位先生!”

    那名高大的服务生冲沈思卓眨眨眼睛,从身上掏出一包纸巾来,就往袁克礼袖子上擦。

    沈思卓一怔,这人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

    谁知,那包明显质量不佳的纸巾,往袁克礼袖子上一蹭,就是一片白毛。

    “滚开!”

    袁克礼一见,就粗鲁的一把推开服务生,大步流星的往洗手间去了。

    沈思卓赶紧把服务生拉到一边,“你这是干什么?小心人家扣你工资啊!”

    顾苒往下一拉半边眼罩,冲沈思卓吐吐舌头,“那我先走了,小哥哥!”

    顾苒替沈思卓解围,教训了一下袁克礼,怕被人看出真实身份,就迅速撤退了。

    袁克礼跑到洗手间冲了一下袖子,但是这种红酒留下的印子,根本洗不掉。

    袁克礼脱下外套,找到酒店那个大堂经理,“你们酒店今天有没有一个戴着眼罩的服务生?男的,个头很高。你把他给我找出来,他毁了我一件六万多的西装。我要他双倍赔我,他赔不出钱来,你就给我把他辞退!”

    大堂经理听了就一怔,“袁先生,我们今天的服务生里,没有带眼罩的啊……”

    “草,那他妈就是故意阴我了!”

    袁克礼跳脚道:“你去查录像,一定要把他给我揪出来!”

    今天这位袁公子的事儿怎么那么多呀?!他们酒店最近经营不佳,袁氏注资,成了大股东之一。袁氏总公司早先买下了几个医药科技股,最近风头正健。大堂经理这种中低级职位的人,哪敢得罪他?才被迫做局,帮他坑害小明星。经理连声答应着,战战兢兢的走了。

    袁克礼看着走廊上,已经重新换了一个雕塑摆放的柱子,不由摸了摸下巴。这么说,刚才那个服务生,是沈思卓安排的人,故意替他解围了?有趣,这可真是太有趣了!不过出身沈家旁支,这个漂亮的男孩,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就敢替那种小艺人出头,还不想把自己赔给他。这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顾苒一走,沈思卓也意识到,今天自己惹了不少事儿。他跟叶云兰说了一声,就找个理由先走了。

    为了不想袁克礼再跟上来找麻烦,沈思卓特意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后门。

    “嗨,小哥哥,你好呀!”

    沈思卓刚从理查饭店的后门出来,就看见两条长腿在半空中晃荡。

    这场景就叫人想起恐怖片,但其实这长腿的主人更似是偶像剧。

    沈思卓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就见戴着面罩,身穿晚礼服的年轻男子,正坐在后巷小屋的屋顶上,冲他招手。

    这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夜礼服假面。如果这时候,走出来的是个留着长头发,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子就好了。

    沈思卓不由微笑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晒月光呀!”

    顾苒坐起身道:“还有,等着我的月亮公主。现在我等到他了!”

    沈思卓一顿,才意识到,顾苒说得似乎是自己。他脸上一热,“我是男人,哪里能是什么公主?你认错人了吧?!”

    “nonono!”

    顾苒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王子是要征战四方的。公主只要守着这片月光就好了。”

    他说着,冲沈思卓伸出手,“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探险?”

    二十岁还呆在象牙塔里的男孩子,也许心里就只有王子公主,骑士跟恶龙吧?

    然而,对他这个已经步入社会,每天单位家两点一线的成年人来说,生活就只有柴米油盐跟满地苟且了。哦,说满地狗血也行。

    不过也对,眼前这个男孩子,是他普通平凡、无聊庸长的前半生里,唯一的冒险。

    沈思卓咬一咬唇,冲顾苒伸出手。

    顾苒用力一拽,却没提防,他本来只是坐在屋顶上,无处借力。

    这一下不仅没把沈思卓拉上来,还差点把他自己也拽下去。

    情急之中,顾苒一撑右手胳膊肘,用力钉在屋顶上,左手一拢沈思卓的腰,把他往上一提,借着腰力一卷一带,硬生生把沈思卓扭到了屋顶上。

    沈思卓只觉得眼前一花,就直接砸到了顾苒身上。

    月光如水银泻地般铺洒在两人肩头身上,星子闪耀,如同眼前人的眼睛。背后的酒店依然是灯红酒绿,歌舞升平。

    除了呼啸而过的北风如刀,冰冷刺骨,一切似乎都那么完美。

    沈思卓给寒风惊醒,连忙爬起来道:“你有没有怎么样?我没砸伤你吧?!”

    “还好。”

    顾苒扶着腰坐起来道:“你真的还挺重的。”

    “呃……”

    沈思卓给他说得脸上一红,不由得在心里念叨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他不过才一百二十多斤,每次单位体检都偏轻,哪里有重呢?

    “哎哟,好像还真的有点疼耶!”

    顾苒揉着腰,做愁眉苦脸状道:“刚才可能扭到了……”

    “啊,你要不要紧,给我看看!”

    沈思卓急忙扑过来,他都已经伸手揪住了顾苒黑色燕尾服长长的下摆,忽然想到,要看人家的腰,岂不是得把衬衣什么的都从裤子里拽出来?这好像,就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