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

    “什么?”这一次因为声音实在太轻了,冯金没能听清楚。

    白浅眠看着他眼底全是血丝,他像是在对自己说,边说边摇头,“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冯金站起来走过去,话说一半反应过来,两只眼睛都瞪大了,“你是说?”

    “他已经......”白浅眠抖动着双手,哑声道:“已经走了。”

    冯金突然紧张起来,他舔了舔嘴唇,抑制不住声音的变调,“你是说,你想去找他了?”

    “找不到了......”白浅眠张开口,同时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冯金虽然劝了一晚上,但没想真的改变什么,只是因为感觉出来白浅眠在受煎熬,身为亲人,他希望自己能够帮助对方看清自己的内心。

    “我......”白浅眠先是掉眼泪,慢慢的,破碎的声音才从喉咙底出来,他像是不知道要怎么哭了,说不出话,只断断续续发出单调的一个字音,“我......”

    “别啊!”冯金弯下身,双手扶着白浅眠肩膀,“您老这会可一定要把话说清楚,别再憋着了,你说清楚,你是不是改变主意了?你想去找他吗?”

    “我......”

    “白浅眠!”冯金不明白自己为何激动起来,他紧张道:“你是不是想去找他?”

    “我......”白浅眠还在哭,没有声音的哭,他只是掉眼泪却回答不了冯金。

    冯金急的很,干脆抓着他肩膀将他从床铺上拎下来。

    “你要是想去找他,我马上带你去,你就回答我到底想不想?”

    白浅眠先摇头,满脸的泪水顾不上擦,很快的又点头。

    先是一下,没等冯金做出反应,马上又接连点了好几下。

    冯金深吸口气,盯着白浅眠的眼睛看了会,像是进行了某种确认,他马上抬起手腕瞥了眼表上的时间。

    九点四十五......

    白浅眠被他拉着手,像是年幼的孩子丢失父母般,绝望又无措。

    “来得及!”冯金咬咬牙,注意到他的脸色后忙进行安抚,“来得及的。”

    “马上十点了。”白浅眠同样看到了冯金手上的时间,透出股不正常的气息,他喃喃自语道:“少爷已经走了......”

    看他准备原地瘫坐下去,冯金拽了把,拖着就往帐篷外面跑,“少他妈废话,现在就去,老子说来得及就来得及!”

    ------

    “铛!”

    准点时钟再敲响,大厅中所有人齐齐看向沙发上躺着的男人。

    潘洵动了下,先是手指,慢慢的身体挺直,他从沙发上坐起。

    人是坐起了,眼睛却还紧闭着,潘洵头疼的厉害,一手捂着额头脸色难看。

    “家主,”紫罗兰上前弯腰,轻声道:“十点了。”

    再不走,路上会很赶。

    “嗯。”缓慢睁开眼,潘洵先扫了眼时钟,逐渐清晰的视线中,远近站着的下属们脸上共同的全是担忧。

    他沉默了会,一手撑着沙发站起来。

    紫罗兰忙走到前方,角落里站着的保镖们也先一步出门开车。

    潘洵环视一圈定了定神,抬手整理领口,收敛了所有情绪后终于转身出门。

    门口车队排列整齐,居中的轿车后座车门已经打开,潘洵一步一步走过去,临上车前忽然顿了身形。

    紫罗兰的手已经先一步挡在后座车门上方,见状安静等待着。

    潘洵身子没动,脑袋半转回去,他打量了眼来漠卡城后住着的这间宾馆,迟疑的又一次看向街道尽头。

    空无一人,这会居然连路人都没有了。

    “......”长吐口气,潘洵眼中的留恋被无奈覆盖,他最后闭了闭眼,再睁开,瞳孔黑沉没有情绪。

    弯腰坐进车中,紫罗兰亲手关上车门。

    学着家主的样子,紫罗兰也抬头看了眼宾馆建筑,没什么留恋之意,他抬手挥了下,果断下令道:“出发!”

    第43章 追赶 “走,哥带你找他去!”

    刹车按的太猛,惯力让白浅眠猛地一头撞上冯金的背。

    他顾不上惊叫和揉脑袋,前头骑车的冯金已经一甩头发从摩托上跨下。

    白浅眠呆了下。

    冯金朝他伸出手,急躁道:“下来啊!”

    不知为何,也许是撞的疼了,也或许是内心的恐惧和复杂,白浅眠先看了眼宾馆大门。

    冯金抓了下自己的脸,捶了他大腿一下,“还不快点?”

    一路上摩托开的已经跟飞起来差不多了,冯金迎来了不少司机和路人的怒骂,不过他不在意。

    白浅眠终于回过神,不需要冯金的搀扶,他从摩托上跳了下来。

    冯金看他似有迟疑,原地跺了下脚,自己先甩头往宾馆里跑。

    白浅眠傻傻看着他背影,两三秒后忽然全身震了下,自己也快步往宾馆里跑。

    冯金先进去,白浅眠马上在大厅里看到他。

    宾馆大厅和自己上次来时不一样,没有之前看到的那些黑衣保镖,也没有那些坐在沙发上忙碌的花使们。

    白浅眠站在空旷大厅口,能够看到的只有提着水桶和拖把来来回回走动忙碌的宾馆工作人员。

    冯金在他身前拉扯住一个络腮胡大汉,急切的询问了几句。

    白浅眠像是不敢听,他注意到左边墙上挂着的钟表,看着上面跳动的分针,十点半了......潘洵那天说了九点就会出发。

    这都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

    不知那络腮胡大汉跟冯金说了什么,他很快又跑向柜台。

    白浅眠脑子轰的一声,只知道盯着墙上的钟表看,他觉得自己的思绪很混沌,一时分不清这会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自己是真的跑来了吗?跑到宾馆来找少爷了?

    可是又有什么意义呢,从昨晚开始像是自我折磨,他眼睁睁拖着时间走过九点,等到“得知”潘洵走了,他又急匆匆赶来迎接一个已知的结果......甚至于复杂的在来时的路上还在后悔,同时又隐隐的期待着。

    期待着潘洵没有走,他在骗自己,又或者他突然就推迟了时间。

    “十点?”柜台前,冯金懊恼的捶了一拳头。

    白浅眠突然屏住呼吸挺直背脊,他不知为何变得紧张,就像是面对“潘洵”本人,他双目颤动着,看冯金一步步走回到自己身前。

    “浅眠,”冯金艰难开口,才说出两个字就停顿了,失望道:“我们来迟了。”

    早知结果,看宾馆如此多的工作人员出现打扫,想也知道包下这间宾馆的客人们已经离开。

    “嗯。”不知是何心情,他愣是挤出一声回应。

    冯金还很懊恼,“妈的!早知道再开快一点了!”

    “来不及的......”出发的时候就已经过了时间,白浅眠想,或许自己就要这么一个结果,明知道赶不上,就是赶不上自己才赶,这样放纵一次,果然,命运从不站在自己这边,他抬起头安慰冯金,“本来就迟了。”

    看他笑的比哭还难看,眼中也再无半点光芒。

    冯金怒道:“不是的,他们刚走!我问过了,宾馆的前台说那些人半个小时前才走。”

    “什么?”白浅眠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微弱的询问道:“不是九点走的吗?”

    “不是,”冯金很恼火,“前台说那帮人中的领头人不知为何先傻傻站在门口风里等,后来又进来,在大厅里坐了很久,直到十点的钟声响起后才带着人离开。”

    半个小时前,那也就是说,“十......点?”

    “是啊!”冯金摇摇头,“早知道刚才不往那条路了!”

    白浅眠怔愣住,因为得知潘洵离开的时间,为什么......为什么比原定的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之前站在冷风里等和后来坐在沙发上,他不自觉扭头看向墙边放着的沙发,脚步也缓慢往那走。

    冯金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没敢拦,小步在后跟着。

    白浅眠走到大厅沙发前,弯腰伸手触碰上。

    没有温度,没有潘洵身上的体温,他却似能通过这点触感感觉出潘洵前半个小时还坐在这。

    坐在这里等着自己。

    “怪我,都怪我,”选择错误的路线,还想着从小路节省时间,哪里想到那里出了车祸反倒堵的一塌糊涂,要不是返回重新选择路线耽搁了时间,要不是之前,“我他妈应该把摩托骑回家的!”

    虽说棚户区不允许摩托等交通工具进入,但冯金从来不是个讲规矩的人,以前他也经常骑着摩托在棚户区横行霸道,这几次也不知怎么抽了风,也许是稳定的工作让他不太喜欢出风头引人注意了,他将自己的摩托停到了棚户区外大家统一放交通工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