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心脏又开始悸动。

    再睁开的时候,锐利赤l裸的视线撞进了裴屿的眼里,充满了占有的欲望和属于alpha的攻击性,撞得整间屋子都沉默了。

    裴屿训斥他的话顿时断在了喉咙里。

    眼神可以传递的信息是庞大的。

    裴屿清楚地感觉到了危险,却不敢开口说话,也不敢擅自逃离。

    “裴屿。”周泽锐摊开双手,一动不动,目露精光地看着他,“我要你。”

    裴屿心猛跳了一下。他的身体在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立马传出了积极响应的信号——快给他,快点给他想要的。

    不行。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很想要,想得要命,但他不会为此而妥协,就像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妥协过一样,他不想因为身体本能的饥渴去低三下四地求别人对自己做那种事。

    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当这个人是周泽锐的时候,他更不能随意做决定,小昀喜欢他,自己不能跟他进入一段将来很有可能会彻底撕破脸的关系。

    而且这个人是周泽锐,因为他是周泽锐,因为他是周泽锐所以……

    这个人他是周泽锐……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脑子里竟然全是一个人的名字,还有他霸道强势的眼神,专注到好像要把他的身体贯穿。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发热,呼吸也粗重起来……

    “……你、你不要胡来。”裴屿开始觉得腿上力气在消失。

    “少来,我今天不胡来明天不胡来我迟早有一天要对你胡来,还是那种很过分的,你接受不了,没见过也从来没尝试过的胡来。我是个alpha,也只会是你的alpha,你得知道自己以后会过上什么日子。现在告诉你就是让你做好心理准备……不要有什么侥幸心理。”

    周泽锐撑着胳膊坐起来,微微歪着脑袋,看他一动不动,忽然笑了一下。

    “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心思那么多精力还有那么多时间,你要让我放弃?我又不傻……你以为我闻不到这屋里有你发l情过的味道嘛?”

    裴屿睁大了眼睛,脸上轰的烧了一下。

    就因为他是个alpha,连昨天的味道他都还闻得到……

    周泽锐还挺得意地问:“你昨天在屋子里干什么了……干自己嘛。”

    裴屿颤着呼出一口气,想找个支撑点让自己平静下来,却一下子跌坐到了床边。

    他腿软。

    他居然腿软了……

    “怎么了?”他听到周泽锐已经又凑到他耳朵边儿了。

    确实,味道很危险。

    周泽锐能闻到他,他也能闻到周泽锐的味道。

    他越呼吸越热,要是再不走他一定会在这里把三十年的老脸丢尽。

    可他刚打算站起来,周泽锐就说:“今晚我住这儿。”

    “不行!”裴屿急吼吼地转过身,才发现自己神经已经绷得死紧,“……不行,你回去。”

    “我不,今晚上我一定要睡这儿。”

    “你凭什么这么霸道?这里是我家!”裴屿抓着他的手腕,他真是昏了头,竟然企图把比他高比他壮力气还比他大的alpha拖出去。

    周泽锐反手一攥,往回一扯,把人抱了个满怀。

    “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头一回尝到在气势上压制住裴屿的滋味儿,这个人对他的态度虽然不冷淡了,但也真的没多热情,像现在这样强作镇定实际上慌得要命的样子,简直太可爱了。

    刚好脸离得近,周泽锐顺势就偏了下脑袋在他嘴上轻轻吻了一下。

    吻得怀里的身体狠狠一颤。

    好像一点轻微的动作都会吓到这个看上去很成熟,其实内心战战兢兢的小动物。

    周泽锐放软了声音开始哄:“让我住一晚上,我什么都不干,真的,我就想早上醒了能看看你。”

    裴屿神思已经飘到了不知道哪里,也没听见他说话,只在心里着急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一点用都没有,一点用都没有,越想他越是躁动,越是满脑子都是alpha的名字,越想就越是想要,越想给他!想给他想给他!

    为什么会这样!

    “我睡沙发……”

    周泽锐一愣:“你说什么?”

    “你爱睡这儿就睡这儿,我睡沙发去。”裴屿把他推开急急忙忙往外走,“但是没有第二次,明天一早你就走。”

    “诶……你去哪儿!裴屿!”

    裴屿跌跌撞撞地进了浴室,马上反锁上了门,胸口起起伏伏,无助地望向对面惨白的瓷砖——他又湿了……

    又湿了。

    为什么非要来招惹他……

    一个高大的黑影在门外喊:“你怎么了?裴屿?裴屿?你是不是生气了啊……你要躲我,也别把自己关洗手间里啊,怕自己一晚上渴死嘛?”

    裴屿扶着脑袋,反手拍开了换气开关,靠着墙缓缓坐到了地上,忍无可忍地把手伸进了睡裤……

    太过分了,太丢人了……三十多岁了竟然还在被这种事困扰……

    要是被人知道了会怎么说?外面只会说他一个已婚离异带两个拖油瓶的老omega还好意思勾引年轻人,说他不知廉耻,说他不甘寂寞……会被骂的只有他。

    外边儿还在拍着门叫:“裴屿!裴屿!你在里边儿干什么!你再不开门我拆门了啊……”

    “滚!”裴屿拿后脑勺贴着冰凉的砖壁,冰的一哆嗦。

    他眯着眼睛,眼眶越来越红,动作也越来越快,脑子里不可控地出现了一个具体的人影,熟悉的面容。

    不要,别过来……

    别过来!

    滚开!

    那个人影在他面前单膝跪下,霸道地覆住了他隐藏在布料下的手背,温柔地带着他往下滑去,告诉他用哪里才能真的取悦自己,让自己解脱……

    “用这里,然后你就会知道你是真的想要我,一天没我都不行……乖,我等着你送上门来……”

    然后他的手指,捅开了他廉价的自尊……

    “滚啊!!”

    周泽锐在外边儿听到他带着哭腔的嘶吼,吓得手停在半空中,脑子也冷静了,心脏的跳动趋于平静,周身的攻击性淡然消失。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裴屿……都是我错了……裴屿,裴屿……你不会……又哭了吧……”

    门里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又被他搞砸了。

    你情商怎么这么低,怎么老是伤害他,上次他难过你就跟他吵架,这次又把人给弄成这样了……

    周泽锐朝着门看了十几秒,才沮丧地说:“我走,我这就走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住这儿的事儿了……你别哭……”

    “再见……”

    这天晚上裴屿什么时候从浴室里出来的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出来的也不知道,他浑浑噩噩地,想到自己居然想着一个人的样子,用自己的手指,用后面让自己解放……

    这辈子没有比这更受打击的事儿了。

    人生总有数不清的坎儿让你跨过去。

    一个又一个。

    永远没有止境。

    他真的希望周泽锐不要再来纠缠他了,这个坎太高,他过不去,只能祈祷困难自己撤退。

    他玩不起,也不想成为信息素的奴隶……他只想好好地把两个孩子养大,别的什么都不敢要……

    当他想起来自己昨天一直光着屁股坐在冰冷的瓷砖上,最后还洗了凉水澡的时候,他已经病了。

    但生物钟还是让他准时清醒,托着沉重的身体做饭,给小昀收拾书包,扔垃圾,然后送小昀去幼儿园……

    “爸爸。”小昀担心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爸爸坐车回去的,不要紧。”

    小昀说:“医院。”

    裴屿摸了摸他的脑袋,蹲下去在他脸上亲了下:“我会去的,别担心。”

    但他去之前,还要先把翻译完的稿子发给编辑,那边已经催的不行了。

    裴屿靠在椅背上,伸手,疲惫地摸到了眼镜,费劲地戴在了鼻梁上。

    就剩最后一点儿,没什么大错他就发过去……

    他必须集中精神……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他的手机响了。

    铃声是在小昀洗澡的时候录的。

    “喂。”

    “那个……你还好吧……”

    是周泽锐。

    他居然还敢打电话来。

    但他现在没这个时间,他的工作……

    “我没事。”他觉得喉咙有火烧,干哑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