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给他不必要的希望,也尊重他的爱意,这在我看来,是最温柔的拒绝了,虽然还是不可避免地会是会伤害到谁,但拒绝这钟东西,本来就是会让拒绝者觉得愧疚,让被拒者伤心的事。”

    陆眠声音很轻,几乎要消逝在这猎猎作响的风声中。

    “不要给我拒绝的机会。”

    江沉一直没说话。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陆眠没法看清他视线的落点。

    她知道江沉已经听见了,于是挥挥手,也和他说新年快乐,头也不回地离开。

    黄灯闪烁两下,转为红色。

    女孩小小的身影湮没在汹涌而至车流中。

    江沉不知道他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彭越拍上他的肩头,他的血液才缓缓流动,身体恢复了热量。

    “哭完了?”他问出这话,眼睛依然盯着对面的马路。

    彭越嘴角颓然下去几秒,紧跟着又挂上了贱兮兮的嘴脸。

    “害,我那点破事哪有你的恋爱精彩啊。”

    他刚才其实也没哭,只是想到自己还未开始就结束的……也不知道算不算恋爱的初恋,和还没送出去就被人踩了好几脚的围巾,有些伤感而已,正好路过个卖啤酒的摊子,就拉住江沉问他要不要喝点酒。

    虽然他也不知道江沉为什么会出现在啤酒摊前,但是没关系,一醉解千愁嘛,没有什么痛苦寂寞是一瓶酒不能解决的,如果不能就两瓶。

    坐下来后有没喝一瓶他也忘了,垃圾话应该是说了一箩筐。

    其实他根本没到醉的地步,但所谓喝酒壮胆大概就是这样,一些话只有在装作喝醉的状态下才能说出来。

    等从那种迷蒙的状态清醒来,江沉已经不见了。

    他付了钱,问刚和他在一起那男的去哪了,店主指了个方向,他跟了上去,然后就看到江沉和陆眠在一块。

    那个眼神,啧啧,不开玩笑的说,他和那个文委最暧昧的时候,目光都没这么缠绵。

    像是能拉丝。

    有一瞬间,他都以为江沉要吻下去了,毕竟他刚才也喝了一两瓶。

    喝酒壮胆嘛,理解。

    可最后,江沉还是将人放走了,临别时很绅士地说新年快乐。

    “所以,你这是和高岭之花告白了?”彭越问。

    私下里,男生们对陆眠的称呼就是高岭之花。

    只能远观不可亵玩,遥不可及,令人惊叹。

    这样的美只适合观赏,不适合放在身边。

    江沉瞥他一眼,“没有。”

    在他看来,当面说出我喜欢你那种,才是正儿八经的告白。

    彭越撇嘴,“别装了,我刚都听见了,行啊,没想到你个闷骚喜欢这样的!”

    他拍了拍江沉的背,用了十足力气,沉闷作响。

    江沉不吭声。

    很久后,他突然问彭越:“你知道我第一见她是什么感觉么?”

    彭越愣了愣:“自我介绍那次?”

    就感觉这小姑娘高冷归高冷,还挺有礼貌的,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江沉摇头:“是在医院。”

    他看着对面车水马龙的街道,目光有些迷离,像是透过那团空气,又回到了九月份的医院。

    “当时天气有些热,她像只小猫一样缩在金属长凳上,睫毛搭下来,面容苍白如纸,眼睛却很好看。”

    江沉像在回忆,停顿了下才继续往下说:

    “当你看着她的时候,会被不由自主地带走,你分辨不出她心情好坏,喜欢你还是不喜欢你,可你就是觉得那目光孤独又温柔,心跳会不由得跟着她呼吸起伏。”

    “我当时就想,如果真的有星星或是天使,大概就是这副模样。”

    私人菜馆。

    陆眠推开包厢沉重的木质拉门,饭局还未结束,这里却只剩下陆珩。

    “他们在庭院。”见她进来,陆珩搁下茶碗。

    “哦。”

    陆眠没再问,回到自己的座位,桌上摆了碗拉面,还泛着热气,应该是陆珩特意让主厨给她做的。

    “我刚去广场了,对面那个。”想了想,她还是主动和陆珩报备,顺便证明她没有走远

    “听说那里有情人节活动?啤酒节,还有温泉表演,灯光秀什么的。”陆珩若有所思。

    “是么?”陆眠兴致缺缺。

    除了温泉表演,陆珩说的东西她一个样都没看到,只看到了一堆又一堆的人,挤得像在外滩。

    “嗯,公司有赞助。”

    “那我建议你去问问负责这项目的人。”

    如果在喷泉上加上点红的蓝的灯光就能算是温泉表演的话,公园里清理喷泉的大爷能说自己是喷泉表演的专家了。

    陆珩笑。

    陆眠掰开筷子,“但是今晚那里有人在放孔明灯,哥你放过孔明灯吗?“

    陆珩回忆了下,记忆里出现个模糊而遥远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