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客厅里的局面就变成了,陈家人坐在一边,女生坐在另一边,同时面对接受五个人的目光审视。

    泾渭分明。

    陆眠皱了下眉头,她不懂见家长是什么流程,但这样显然不是很尊重人家女生。

    这时,吴月英发话了:“明明说你有多囊?”

    “还没确定,医生说有可能。”

    “医学上的事我们不懂,反正就是生不了对吧?”

    女生意识到状况不对,不知所措起来,求助似地看了眼陈明。

    “你别看他,他做不了主。”吴月英的语气很不客气。

    “我就直说了吧,明明是我们家唯一的男孩,我们家呢虽然农村出身,但明明他大伯,他姐姐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条件基因都好得很,她姐姐是个女孩,以后家产都是给明明的,所以别看你现在工资比明明高一些,没了你,照样一堆女孩上赶着让我们挑。”

    “”

    陆眠听懂了,这是拿她当拿捏对方的筹码呢。

    原来就是为这个才让她回来的啊。

    难怪她爸这么殷勤,又是亲自来接又是各种挽留的。

    她看一眼陈扬祖,后者低下头,没敢和她对视。

    对面,女生也明白了来者不善,“所以?”

    “所以,你不生孩子的事,我们没法接受。”

    “当然你们一定要继续下去的话,也可以,但是有几点你必须接受。”

    “第一,你们现在就开始备孕,生了男孩娶进门,之前的彩礼房子车子照旧;第二,可以娶但是彩礼房子和车子都别想了,没有生不出孩子还要钱的道理,婚后要做试管,确保能生出男孩,这个试管的钱肯定得你来出,你现在在公司也做到一个小领导了,工资比明明高点,所以结婚后的花费,他爸的赡养,你也要出大头。”

    陆眠听不下去了。

    全程,客厅里都静悄悄的,只有吴月英一个人在说话。

    而她那个堂弟,和死人一样,坐在旁边不敢吭声,即使他女朋友被吴月英的尖酸刻薄怼得眼泪都出来了,也不敢递给她哪怕一个安慰的眼神。

    这就是她爸心心念念的,不惜牺牲她也要宠着的老妈和侄子。

    “第三”

    陆眠站起身,冷冷道:“闭嘴吧。”

    吴月英没想到她会插嘴,怔了下,大骂:“你说什么呢?这是什么场合,有你说话的份吗?”

    “你怎么说话的我就怎么说话的,而且我应该在七年前就和你说过,你不是我奶奶,我和这个家也没有半点关系了,要不是我爸”

    衣摆被人很用力地扯了下。

    陆眠低下头,是陈扬祖。

    这个窝囊软弱了大半辈子的男人今天难得强硬了一回,冲她扬眉怒目,“坐下!怎么和你奶奶说话的?这是你说话的地方吗?你弟弟女朋友都没说话你在这瞎囔囔什么?丢脸!”

    陆眠安静片刻,突然想明白了。

    “你也是这样想的,是吗?”她轻声问。

    “不是软弱也不是无能为力,其实你也赞同她说的那些,对吧?”

    “听不懂你说的,本来好好的,非要把大家搞得都不高兴,有意思吗?”

    陈扬祖提高了音量,眼神却躲着不敢见她。

    避而不谈也算一种回答。

    陆眠笑了下,“放心,我以后我不会再来了,也不会联系你。”

    陈扬祖的脸青了又紫。

    “好,好,你现在长大了,敢顶撞我,敢骂你奶奶了是吧?”

    他一把夺过陆眠手上的手机,丢到地上踩了个稀碎。

    “不见就不见,你和你妈一个样子,不高兴了就要让全家人都不高兴。”

    “稀罕你叫我声爸一样,你就当我死了!”

    陆眠回到南港时已经很晚了。

    没了手机,她在客运站旁蹲了好久,才找到辆顺路回南港的车,怕司机觉得她会赖账,报了老房子的地址。

    司机一听,别墅区啊,才同意她上车。

    到了小区门口,陆眠拿了现金给司机,目送他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想回去换身衣服,一转身,就踏进了水里,袜子瞬间湿了。

    她想起昨天那通被打断的电话。

    水管忘记叫人修了。

    还好她走前把水阀关上了,不然怕是要水漫地下室。

    陆眠四处看看,没找到拖把,就去杂物间里找,杂物间的灯之前就有些坏了,闪个不停,她视力又不好,不知擦到了那里,手背一痛。

    等拿着拖把出来,借着门廊的灯光一看,其实也没多严重,就是擦破了点皮。

    陆眠却突然有点累,慢慢坐在台阶上,看着外边一片狼藉的花园,想着明天要叫个人来修自来水管,还要找个人来修整下花园,不然就这闷热潮湿的天气,没过几天马上就要腐烂发臭,一来二去又要花掉一大笔钱,实验室那里也要去